婚后第一年,田曦薇怀了孕。
发现的那天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田曦薇起床之后觉得恶心,跑到卫生间干呕了半天。容珏跟进来蹲在她旁边,一手扶着她的后背,一手递了杯温水。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昨天就有点不舒服……"田曦薇漱了漱口,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我还以为是昨天火锅太辣了。"
容珏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们去医院。"
"啊?就一个反胃而已——"
"去医院。"
田曦薇从他那双忽然变得格外认真的眼睛里看出了什么,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她愣愣地看着他:"你……你是说……"
容珏伸手把她扶起来,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检查完就知道了。"
在医院等了四十分钟之后,医生笑眯眯地告诉他们:"恭喜,怀孕六周了。"
田曦薇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那张B超单,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容珏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声音有些发紧:"哭什么?"
"我开心嘛……"田曦薇吸着鼻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看——"她把那张黑白的B超单举到他面前,"这里面有一个小孩了,我们的。"
容珏看着那张模糊的影像,伸出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纸面上那个小小的、豆芽一样的轮廓。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也是红的。
"田曦薇,"他说,"谢谢你。"
田曦薇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哭得又笑又抖:"谢什么……你也有份……"
容珏把她抱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很紧,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整个孕期,容珏把"宠妻"这件事做到了极致。
他推掉了所有在外地的工作,把办公室搬回了家里。每天三餐定时定点,营养搭配精确到克。田曦薇孕吐的时候,他换了几十种菜式终于找到她吃得下的。她半夜腿抽筋痛醒,他立刻爬起来给她按摩,按到她重新睡着。她情绪起伏大,有时候莫名其妙地哭,他也不问为什么,就搂着她拍她的背,等她哭完了递一张纸巾。
田曦薇有一次半夜哭醒,容珏被她吵醒,把她搂进怀里轻声问她怎么了。她抽抽噎噎地说:"我梦见小孩生出来不像我也不像你,像我们小区那个保安大爷。"
容珏沉默了两秒,然后肩膀开始抖动。他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得整个人都在颤。田曦薇捶他肩膀:"你笑什么!我很认真的!"
容珏从枕头里抬起头,眼角都笑出了细纹:"保安大爷今年五十多了,我们的孩子不至于——"
田曦薇扑上去捂住他的嘴:"不许说了!"
容珏笑着把她搂紧,亲她的额头:"放心,我们的孩子一定好看。像你最好。"
孕期满九个月的时候,田曦薇进产房。容珏全程陪产,握着她的手,在她每一次宫缩的时候低声给她鼓劲。田曦薇痛得满头大汗,把他的手背掐出了几道血痕,他一声没吭。
当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响起,护士把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生命放到田曦薇胸口的时候,她哭了。容珏也哭了。两个人一左一右地看着那个闭着眼睛、攥着小拳头的小家伙,哭得毫无形象。
"是个女儿,"护士笑着说,"六斤四两,很健康。"
田曦薇低头亲了亲女儿红通通的小额头,然后抬头看着容珏:"容珏,你看看她,像不像保安大爷?"
容珏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出来。他一边笑一边抹眼泪,俯身亲了亲田曦薇的额头,又亲了亲女儿的小手。
"像你。"他说,"像你最好看。"
女儿取名容知暖——知暖,知道温暖,记住温暖,一辈子活在温暖里。小名"酒窝",因为她出生第三天第一次笑的时候,嘴角竟然隐隐约约浮现了两个极浅极浅的小坑。
"你看!"田曦薇抱着女儿激动地喊,"她有酒窝!我的酒窝遗传给她了!"
容珏凑过去看,确实——两个芝麻大点的小窝窝,浅得像涟漪,但确确实实地印在那张小脸上。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酒窝,嘴角弯了起来。
"以后可以母女俩一起笑了。"他说。
田曦薇搂着女儿,仰头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两个酒窝深深地陷在脸颊里。阳光从病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母女俩的脸上,像一幅温暖的油画。
容珏站在她们旁边,低头看着这一切。
他的意识深处,任务系统轻轻响了一声。但他没有去看那个进度面板。他已经不需要用数字来衡量这个世界的好坏了。
他低头在田曦薇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够了。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