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露思2

签约半年后，赵露思的事业开始有了起色。

容氏给她的资源都是精挑细选的——不追求数量，追求质量。三部剧播完之后，赵露思的微博粉丝从几万涨到了百万，开始有小范围的讨论度。她的古装造型灵动讨喜，现代装又甜又飒，网友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小甜剧之光"。

但真正让她开始崭露头角的，是一部她主动争取来的角色——某部S级古装仙侠剧的女三号，是个亦正亦邪的疯批美人。那个角色和她之前演过的所有甜妹都不一样，需要大量的情绪爆发戏和动作戏。

赵露思拿到剧本的时候兴奋得在公寓里转了三圈，给容珏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容珏容珏容珏！我要演反派了！我特么要演疯批美人了！"

容珏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冷静。先把剧本看完。"

"我看完了！我昨天晚上通宵看完了！"赵露思的声音里全是雀跃，"我跟你说，这个角色太带劲了，她杀人的时候一边哭一边笑，特么的绝了！"

"……你又说脏话了。"

赵露思噎了一下，然后嘟囔道："我这叫情绪到位。"

容珏没跟她计较，只是说："需要我帮你找表演老师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练！"赵露思啪地挂了电话，然后真的关在公寓里对着镜子练了一个礼拜。她把那个疯批美人的每一句台词都拆开了揉碎了分析，把她的心理动机写满了三个笔记本。

进组之后，容珏去探过一次班。他看到赵露思穿着厚重的戏服，在三十多度的高温下拍打戏，汗把妆都冲花了，导演一喊"开始"她立刻进入状态，眼神凌厉得像变了个人。那场戏拍完之后，她趴在地上喘了半天气，然后爬起来第一句话是："导演，这条行不行？不行我再跑一遍。"

容珏站在远处，看着她那张被汗水和灰尘糊得乱七八糟的小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角色的狠厉，心里某根弦轻轻拨了一下。

他走过去，递给她一瓶冰水。赵露思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那个笑容瞬间把她从"疯批美人"变回了那个成都巷子里跑出来的野丫头。

"你怎么来了？"她接过水猛灌了一口。

"路过，顺便看看。"

"骗人。"赵露思戳了戳他的胳膊，"你从北京飞到横店叫顺便？"

容珏没有反驳，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擦擦脸。"

赵露思接过来胡乱擦了两下，凑近他，压低了声音说："容珏，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容珏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狡黠的笑意，整个人像一只偷到了小鱼干的猫。他没有躲开，也没有慌乱，只是平静地回视着她："你觉得呢？"

赵露思被他反问了回来，反而有点措手不及。她后退一步，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戏服："我哪知道。"

容珏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晚上收工了我来接你，带你去吃点好的。"

赵露思"哦"了一声，低头看剧本，耳朵尖却红成了两颗小番茄。

那天晚上，容珏带她吃了一顿正宗的潮汕牛肉火锅。赵露思吃得满嘴是油，含含糊糊地说："容珏，你这人哪儿都好，就是老吊着人胃口，不痛快。"

容珏给她涮了一片雪花牛肉，放在她碗里："那我痛快一次。"

赵露思抬头看他。

"赵露思，"容珏放下筷子，看着她，眼神认真而沉静，"我喜欢你。不是老板对员工的那种，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你愿意的话，我们就谈；你不愿意的话，我就等。"

赵露思嘴里还嚼着半片牛肉，听到这句话差点噎住。她拍着胸口好不容易咽下去，瞪圆了眼睛看着容珏："你……你来真的？"

"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假话？"

赵露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低头看着碗里那片牛肉，沉默了很久，久到火锅里的汤都要煮干了。

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一点紧张和很多认真的语气说："那你先追我。追上了再说。"

容珏笑了，笑得眉眼舒展："好。怎么追？"

赵露思用筷子戳着他："你自己想。问我算什么本事。"

容珏点点头："行。我想。"

然后他真的认真追了起来。

他开始每天早上给赵露思发一条语音——不是甜言蜜语，而是用他那把低沉的嗓音念一小段台词或者诗。有时候是《诗经》里的句子，有时候是某部电影的经典独白，有时候只是他随手写的几句短句。赵露思每天早上起床听到他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心跳都会漏半拍。

他开始在每一个她收工后的夜晚出现在她身边。不管她在哪个城市拍戏，只要他手头没有重要的事，他一定会飞过去。有时候只是陪她吃一顿宵夜，有时候是带她去看一场电影，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在酒店房间里陪她对第二天的戏。

他开始记她所有的习惯——她不喜欢吃葱花香菜，她拍戏前习惯喝一杯热美式，她紧张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抠手指甲，她开心的时候会拍桌子大笑然后被自己呛到。他把这些细节一个一个地收藏起来，然后在恰当的时候用出来，让她觉得"这个人真的在用心了解我"。

赵露思慢慢沦陷了。

她嘴上不说，但身体和眼神骗不了人。她开始在片场频繁地看手机等他消息，开始在他探班的时候控制不住地笑，开始下意识地往他那边靠。同组的人有一次问她："露思，那个经常来探你班的帅哥是谁啊？男朋友？"

赵露思脱口而出："不是……还没到那个地步。"

说完她就愣住了。还没到那个地步——那说明她心里已经默认"迟早会到"了。

那天晚上，容珏照例来探班。两个人坐在酒店楼下的便利店里吃关东煮，赵露思忽然放下手里的萝卜，转头看着容珏。

"容珏。"

"嗯？"

"你亲我一下。"

容珏夹鱼丸的手顿住了。他转头看她，赵露思的脸已经红透了，但眼神直勾勾的，带着一种"我说了你就赶紧做别磨蹭"的霸道。

容珏放下筷子，侧过身，伸手捧住她肉嘟嘟的脸颊，低头吻了下去。

那个吻很轻很柔，便利店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赵露思闭上眼睛，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跳得像要飞出来。

她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把那个吻加深了一些。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有点不稳。赵露思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尾，忽然笑了："容珏，你耳朵红了。"

容珏的耳朵确实红了。他别过头去轻咳了一声，声音有些哑："下次别在公共场合提这种要求。"

赵露思得意地笑："我就提。你能把我咋地？"

容珏转过头看着她那个得意洋洋的小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全是宠溺。

从那天起，他们正式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