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淑若听了杨无端这番解答,认同道: “说的在理,莼菜鲈鱼羹并不难做,只是若无调料相佐,再好的食材也没甚滋味”
谈话间忽见个熟悉的身影朝渡口边走来,秦淑若仔细一瞧,认出正是那日所救的少年。瞧他此时头戴斗笠、拿着竹篓,多半也是为鱼而来。
她不禁感叹,当真巧的很,原以为此生都不会再碰面,没想到这么快就重逢了。
没等她回过神,便听见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姐姐,你当真来禹州了?”
她轻咳一声,还没想好如何答复,又听杨无端赞叹道:“秦姑娘当真是知交遍天下,扬州禹州都能遇见朋友”
秦淑若闻言尴尬一笑,心道除了汴京,她总共也就去过这么两个地方。
余光打量到远处的庄学究仍在江边专注钓鱼,并不往这边瞧,对与己无关的事情毫不关心。
她转头望向眼前的少年,指了指庄学究问道:“那位先生最喜一口莼菜鲈鱼羹,只是苦于无调料,可否去你家中借些一用?”
少年爽快的应承下来:“当然可以,姐姐随我去拿可好?”
秦淑若点点头,转过身对杨无端神秘一笑:“汴京的莼菜鲈鱼羹,和扬州做法并不相同,莫动那些鱼和菜,等我回来让你们瞧瞧新奇”
秦淑若随少年走在路上,心中却打的另一番主意。
以往没少听顾廷烨夸赞盛家小六的鱼汤最是一绝,她原本不善做鱼,自从听见这话倒有心同这小丫头较劲。也合该那孽障没口福,她刚学会还没等做给他尝尝,便因顾偃开逝世与二郎撕破脸皮,自然不会再给他做吃食了。
如今机缘巧合遇到庄学究,想着他也是盛明兰的先生,又喜莼菜鲈鱼羹,于是好胜心再起,便有意露一手给他瞧瞧。
正在思量,忽听身旁少年问道:“姐姐,方才那人说你姓秦,莫不是东昌府秦家的小姐?”
秦淑若一怔:“你怎知东昌府?”
少年笑道:“我瞧你言谈举止不似寻常百姓,满汴京的勋贵人家,只有东昌侯爵府姓秦”
秦淑若本是个敏锐人,只因当时满心牵挂大姐姐,心烦意乱之下也无心琢磨许多,如今想来倒觉不妥,于是抬眸正色道:“你叫什么?”
少年目光炯炯的望着她朗声回答:“赵宗全”
秦淑若听见这名字心头一震,只觉胸中一团火气。可恼这禹州皇帝瞧着胆小怕事,还当他胸无城府,却原来不动声色的和老二联手,下了那么大一盘棋。连大娘娘那个一贯老谋深算的都满盘皆输,也彻底断送了她的爵位指望。
赵宗全瞧她满脸的不悦,有些自嘲的喟叹道:“秦姐姐是不是也和汴京那些高门显贵一样,瞧不上苦寒之地的太祖一脉?”
秦淑若转头瞧见他一脸落寞,真想顺着骂一句穷乡僻壤出来的就是阴险狡诈。可想着倒底是未来的官家又不能得罪,只得强忍怒火做出和气的模样:“若无太祖开基立业,何来如今的太平日子,我怎敢轻视他的后人?”
赵宗全摇头苦笑:“只怕如今,那些人耽于享乐,早把他抛诸脑后”
秦淑若听了这话想到大姐姐,倒有些感同身受,她双眸望向远处:“那又有什么关系?这山记得、水记得,一草一木都记得。整个江山都是他开创的,岂会因几个忘恩负义之人改变?”
赵宗全听得大为动容,凝望她良久,千言万语到了嘴边终化为一声叹息。
又听她说道:“莫谈这些了,舒王府怕是和渡口相隔甚远,我们几时才能走到?”
赵宗全解释道:“邹家妹妹的菜园就在附近,她那里果蔬、调羹一应俱全,再走一会就到了”
秦淑若暗自思忖,他所说的邹家妹妹,想必就是沈国舅的原配夫人大邹氏吧,也是个可叹的女子,舍命救了皇后,奈何娘家太不争气,仗着她的恩德胡作非为,最终惨淡收场。
正想着忽闻一声声犬吠传来,秦淑若一向怕狗,见状惊呼一声忙躲在赵宗全背后。
赵宗全伸出胳膊将她护在身后,无奈叹息道:“禹州可不比汴京,这里遍地都是狗,你若惧它,只怕连路都走不了了”
秦淑若听得心惊胆战,也不顾方才恨他恨得咬牙切齿,只牢牢抓住他胳膊试探道:“那…你待会能再送我回去吗?”
赵宗全温和一笑:“那是自然,莫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