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淑若只想赶紧赢了鲛珠解决亏空,再说也不觉得自己会输给她,遂答道:
“有何不敢?我应下就是。”
二人卸下钗环带上襻膊,随着金钟敲响比赛正式开始。秦淑若上场前还颇为自信,可很快就意识到她高估了自己如今的身体。
投壶与马球不同,投壶多在技术,马球却更重体力,以前她马球虽厉害,但许久未参与难免生疏,宁远侯府又没个马球场让她天天练习,便是真有,为在顾偃开面前装柔弱她也不会去打的。
刚开始秦淑若凭借以往经验还能与她打的有来有回,但随着体力消耗,白家马球场又过于稀奇,用这精雕细琢的球杆颇有些不顺手,难免有些落于下风,可又实在舍不得鲛珠只得强撑身子全力应对。
秦淑若忍不住惊奇道,这白家姑娘以前在顾家看她不是愁眉不展就是唉声叹气的,还以为是个无用之人,怎的一到马背上就像变了个人一般,这般的神采奕奕,让她险些招架不住。
望着白婉宁笑得明媚张扬的模样,秦淑若实在不想输给她,于是暗暗咬牙继续坚持。两个人你追我赶,绿罗衣似漫天芳草随风悠,揉蓝裙若空谷幽兰绽轻柔,纵马追连翩裙摆,长空扫万里云苔,难分胜败。
就这样打了小半日,白婉宁看出她有些不支,于是故意卖个破绽。若在平时秦淑若定会思量一二,但此时她几次都抢不到球有些心急,求胜心切也顾不得许多,于是拼尽全力一挥,谁知被白婉宁一个回马杆抢过球去,她倒因为过于用力身子失去平衡。
白婉宁见状赶忙转身将球杆伸过来喊道:
“接住!”
秦淑若慌乱中也只能用力抓住,谁知刚抓到那杆子就觉被一股力道扯的离了马背,随着身子一轻便落到一个温暖馨香的怀抱。
还没反应过来,只见白婉宁一手牢牢固定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挥杆夺球,当着她的面打进了球门。
听得锣响她才缓过神,胜负已定,她转头对上白婉宁近在咫尺的眼眸有些心虚道:
“我刚才忽然有些头晕,咱们再比一场吧?”
白婉宁却望着她笑吟吟说道:
“技不如人就该乖乖认输,既参与竞争就不该同情弱者。如果谁可怜谁有理,干嘛不直接拱手相送,还弄个比赛做什么?”
见白婉宁用她的话来噎她,秦淑若气得说不出话,只能默默咬牙切齿,忽觉腰间一松,只见那白家姑娘下了马。
秦淑若原本胜券在握,如今竟然输了比赛,还是输给她一直看不上的盐商之女,心中又羞又气,想到没了鲛珠亏空之事该如何弥补,不禁又急又愁,直恨的眉头紧锁。这次扬州她真是白来一趟,一件事也没办成,遇到杨无端错过了贺老太太,如今遇到这个镜中花又失去了鲛珠,她不禁冷笑,她还能再倒霉一点吗。
只听白婉宁站在一旁对她问道:
“你怎么还不下来啊,你这是打算以后都在马上过日子了吗?”
秦淑若眼看鲛珠无望,觉得心中好没滋味,只把头转过去不理睬她。
白婉宁瞧她动了气,只好语气一软哄道:
“打个球而已嘛,你先下来,想要什么好吃的好喝的我都给你买。”
秦淑若只冷冷摇头:
“我不吃,我不喝,我不想理你。”
白婉宁无奈道:
“你这人怎么还输不起呢?”
说着伸出手就去拉她。
秦淑若本是侧坐在马上,心中气闷还在发怔,忽然被她这一拽身子顿时不稳,只觉脚下一空便狠狠跌落下来。
白婉宁赶忙上前去扶住她的身子,却还是扭伤了脚。
白婉宁见此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疼不疼啊?”
秦淑若气得推开她,可刚一离开她怀里身子就失去平衡,只觉脚踝钻心的疼痛,不禁又赶忙抓住她胳膊。
白婉宁瞧着她这楚楚可怜的样子也有些于心不忍,叹道:
“瞧这天色也不早了,你又伤成这样,不如干脆别走了,今晚上就住在我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