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淑若冷哼道:
“很用不着,我自个儿有住处。”
白婉宁瞧她一脸的倔强,又望了望她抓住自己胳膊不放的手微微一笑:
“若你执意要走,那就走吧,拉着我做什么呀?”
说着假意就要扒开她的手。
秦淑若回想起刚刚的疼痛,赶忙牢牢按住她的胳膊慌乱摇头:
“你别…”
抬头对上那双得意的眼眸,知她有意戏弄,气得又抿紧了嘴默默瞪着她。
白婉宁瞧她这副盈盈欲泪的模样无奈又好笑:
“看你如今寸步难行的样子还能去哪儿?这么多屋子够你住的。我先带你去吃饭好不好呀?你就算要生气,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生气啊。”
秦淑若也担忧若强行离开怕脚踝伤的更重,就更耽误回汴京的日子了,于是只得先答应,冲她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待到用膳,只见桌上有:冰雪冷元子、素签沙糖、月盘兔旋炙、滴酥水晶脍、五味杏酪鹅、金丝肚羹、并上白藕莲子与米合煮的玉井饭,更有鹿鸣饼,桂花蜜,紫苏饮子,梨条桃圈,碧涧豆儿糕等各色糕点,皆用金银玉器装盘。虽谈不上多么新奇奢靡,但跟她那日益落魄的东昌府比倒也算精致了。
秦淑若忍不住问道:
“你们家平日也吃这些呀?”
白婉宁摇摇头:
“倒也不是。”
秦淑若才觉心里有些平衡,心道这是为着自己在她才特意招待。
又听白婉宁说:
“因我爹这几日不在家中,只能随便吃点凑合了。”
秦淑若听到这话不禁用力捏了捏筷子,心中发酸仿佛她才是高门贵女,自己倒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市井门户。只得拿顾偃开常说的商门禄气来安慰自己,故作清高道:
“吃个饭也用得上这许多金樽玉碗?让人好不自在!”
白婉宁望着她神情复杂的开口:
“我瞧你吃饭才是真不自在,跟绣花似的,嚼一口须得半天功夫,这样下去只怕明早也吃不完。”
秦淑若轻哼一声:
“你知道什么?这才叫大家闺秀的做派,淑女都是这样吃饭的。”
白婉宁不以为然道:
“淑女就是不让好好吃饭?学这些做派有什么用?”
秦淑若被她一问也有些怔然,她以前也没少跟母亲抱怨这些闺阁规矩磨人,可母亲却说勋贵人家都是这般。
秦淑若想了半天也想不到该如何反驳,只得嘴硬道:
“好看呀,一言一行合乎礼仪,像花朵儿般高贵典雅。”
白婉宁笑道:
“你方才还嫌那金樽玉碗不自在,我倒瞧着,你这花儿朵儿,更像金的枷、玉的锁,将人束缚得紧紧的。吃饭本是件享受的事情,为何还要讲这许多规矩?”
秦淑若闻言不置可否,只是默默低头用膳不语。
到了晚间,秦淑若倚在凝芳阁院外凉亭边,月光洒落院中如水般清明澄澈,满院梨树沐浴在夜色下疏影摇曳、似真似幻,随着微风吹拂摇落的花瓣洁白如雪。
秦淑若拾起一朵掉落在团扇上的梨花,望着大姐姐送的扇子想到了望舒苑的桃林和秋千,又担忧起大姐姐的身体。鲛珠没到手还伤了脚,不知何时才能回到她身边,只能在这空挂念,越想越愁不禁也学起姐姐的样子喟叹道:
“梨树生香淡月边,相媒相合斗清妍。空庭冷落秋千影,虚度良宵亦可怜。”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道无奈的声音响起:
“我种梨树可不是让你作这般伤感的。”
抬头瞧见白婉宁拿了一卷书走来坐在她身旁叹道:
“你不就崴了个脚嘛,竟生出这许多愁绪来,人家多少缠绵病榻的,怕也没有你这般多愁善感。”
听到缠绵病榻,秦淑若心中不悦,将团扇摇得飞快说道:
“梨花杨柳本就有分离伤怀之意,你倒怪我多愁善感,那你说说为何要种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