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赶到白家,果然见常嬷嬷焦急的在门边等待。常嬷嬷瞧见白大郎面色一沉,匆匆行了礼道:
“堂公子来得不巧,东家这几日前往汴京会客去了不在府中,您请回吧!”
“大伯不在家,我正好去瞧瞧堂妹。”
常嬷嬷连忙摇头:
“东家吩咐过,让你离我们家姑娘远一点,您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吧!”
若是往日,白大郎听见这话也就走人了,可偏偏不想在这小娘子面前失了脸面,于是强装镇静,拿出少爷的款儿骂道:
“好大的胆子,你个奴婢敢对主子这么说话!”
常嬷嬷闻言却不卑不亢回道:
“我并没卖身白家不算奴籍。原本敬着你祖父才叫你声堂公子,你还真当自己是碟子菜呀?里外谁不知东家当初孤儿寡母,被叔伯欺压的从族谱上除了名?如今你们瞧东家发达了,就上赶着来巴结。你瞧姑娘做什么?打量着东家无子还能便宜了谁?三天两头的往这跑,怕是来打秋风的吧!”
白大郎被怼的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常嬷嬷不理睬他,只柔声细语对一旁的秦衍月说道:
“我们姑娘已在里头早早等着了,您随我来吧。”
秦衍月摇着团扇看了半天热闹,又幸灾乐祸的瞧了眼发懵的白大郎,就随常嬷嬷进去了。常嬷嬷嘴上功夫了得她与康王氏可是领教过的。当初她气的一夜没睡着,如今瞧着她怼别人,倒听的很过瘾。
进了府中瞧见那些精美摆设,秦衍月感叹,这白家不愧扬州首富,只见:
青瓦刻浮窗,檀木雕飞檐,
鎏光金柱梁,水晶玉灯片。
楼阁高耸接青霄,廊庑平排连宝院。
“因您今日要来,姑娘昨晚就吩咐要好生打扫庭院。”
秦衍月步入内径,又瞧见另一番景象:
泉流碎玉,地萼堆金;
翠竹青天共斗碧,奇花丽日相争妍。
赏月台前,数棵梨树绕香院;
凝芳阁外,一弯绿柳锁寒烟。
待走进阁内,却瞧见那白家姑娘今日也穿了件绿色罗裙。秦衍月不禁惊叹,这种淡雅素净的颜色,穿在她的身上竟显得格外明艳动人。大姐姐着绿罗裙,仙气出尘美若秋荷;她着绿罗裙,清新雅致如雨后碧桃,白姑娘穿上绿罗裙,却像一株盛放的绿梅春意盎然活色生香。
白姑娘望见她跑过来说道:
“怎么这会才到啊?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又指着她揉蓝裙子问道:
“你怎不穿昨日的绿罗裙了?我瞧你那裙子可真好看,连夜让人做了条相似的想与你同穿呢。”
秦衍月摇着扇子没好气的说:
“你昨日还说我像个赴宴的呢!”
白姑娘真诚的点点头:
“对啊,朝罢东皇放玉鸾,霜罗薄袖绿裙单。贪看盛世惊鸿宴,不管人间日暮寒。”
秦衍月闻言方知自己误解了她的意思,尴尬的轻咳一声问道:
“凝芳阁在你家里头?那你昨日怎么不早说呢,真是让我好找!”
白姑娘有些不好意思低头道:
“我自己知道这是我家,便以为你也知道呢……”
秦衍月不禁语噎的望着她:
“我怎么会知道你家的院子叫什么?”
“这还是我头一回请人来我的院子呢。”
秦衍月冷哼一声:
“哦。那我是该觉得荣幸之至呢,还是该感叹你这可怜的人缘呢?”
白姑娘抬头问道:
“你有很多朋友吗?”
秦衍月一怔,认真思索了一会,出阁前同那些闺阁千金不过泛泛之交,嫁人后虽没少应酬,却也不过是官眷间的礼尚往来,康王氏只是她为方便对盛明兰使绊子才交好,并无多少真心,如此想来倒真是悲哀,满汴京称赞有加的贤良人却连一二知心好友都没有。
她望着白姑娘认真等答复的脸有些心下怅然,只得转移话题道:
“你不是同我约好比马球吗?如今跑到你家里来做什么?”
白家姑娘却神秘一笑,拉着她的手说道:
“你同我来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