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望着姐姐安然静好的睡颜,秦衍月心底一阵落寞。
她恍惚忆起,当初顾廷烨被官家下狱,自己趁机给团哥儿和盛明兰下血枯草的事儿,本想一绝后患,没想到被常嬷嬷查了出来。
她探听得知,那盛家祖母知晓此事后,多次带了贺老太太来探望盛明兰,难不成这贺老太太懂得调理妇人身体一类的医方?
想到此,秦衍月悄悄走到外间唤来向妈妈,对她问道:
“吉安,你知道白石潭的贺家大娘子吗?”
向妈妈不知姑娘好好的问贺家做什么,只答道:
“贺家老太爷创白石潭书院为天下读书人之先,这佳话满京皆知。只是贺家大娘子,奴婢却不曾听过有什么特别之处。”
秦衍月思索道:
“我想这贺家娘子可能懂些医术,你暗暗帮我打听打听她娘家何处,可有什么医学渊源?”
向妈妈虽不懂自家姑娘要做什么,但既是姑娘吩咐便没有不从的道理,于是乖巧点头。
秦衍月瞧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
“你难道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吗?猜猜我是听谁说的。”
向妈妈听到这话,还以为自家姑娘有了新的得力之人,只委屈巴巴的低头弄着衣带。
“奴婢哪里会知道?那自然是姑娘的心腹了。”
秦衍月瞧她当了真,笑道:
“我的心腹,从来都只你一个,可别吃这样的醋。”
向妈妈听了这话便瞬间释然,神情也愉悦了许多。
待到用早膳的时候,秦衍月尝着红豆沙馅的玫瑰酥饼,又瞧姐姐为了养身子,只把七宝擂茶喝了几口,心想若这贺家娘子真能把大姐姐看好,她也能如她一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
待用膳完毕,姐妹俩来到桃林坐在秋千上说话,却见秦衍云的女使捧着个檀木匣子过来。
因这匣子是姐姐送的,她此后便一直留着装要紧东西,就连后来那尊佛像也曾装在这里过。
秦衍云叹了口气:
“本来昨天就要拿给你的,不成想跟顾家那老东西闹了一场,走的匆忙也没顾得上,方才我让女使悄悄回顾家取来的。”
秦衍月打开匣子,里头是两把精致的团扇。一个团面上绣着水仙花,另一个绣着白山茶,在水仙花和山茶花的上方又各绣了两只雀鸟。
秦衍云将那把山茶花团扇递给她说:
“这是我们路过扬州时买的,扬州团扇可是鼎鼎有名的,不仅素绢料子极好,还有泥金、瓷青、湖色,月圆、六角等诸多式样,就连扇柄都有梅烙棕竹象牙这些讲究,我想你一定喜欢的。”
秦衍云指着山茶花旁的双飞鸟说:
“大姐姐一走就是这么多年,不过好在我们终于又聚在一起,咱们姐妹就像这雀鸟一样,再也不会分开了。”
秦衍月瞧着这两把团扇心下怅然,水仙虽有素洁幽雅的美名,可也因顾影自怜为世不容,双鸟眼下情深终究镜花水月大难临头各自飞。
山茶枝叶常青,即便在寒冷冬季仍傲然盛开,可她后来才知,山茶也叫断头花,当它开到最绚烂的时候,却会像被人突然斩断脑袋一般,整个花朵会全部掉落下来,湮没的干干净净。
至于白山茶旁边的双雀两两相顾,眼中唯有彼此的亲昵模样,越发显得与茶花格格不入。
瞧着妹妹有些伤感的样子,秦衍云揉了揉她的发丝:
“你不喜欢吗?”
秦衍月轻轻摇头。
“我只是想着,大姐姐要是能一直这样陪着我就好了。”
秦衍云笑着把妹妹拥入怀中:
“姐姐当然会一直陪着你了。”
秦衍月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抱住了姐姐,就像小时候依偎在她怀里一样安然。
此时一阵暖风拂过,树上的桃花被吹落不少,纷纷飘进秋千旁的池塘中,揉碎了一池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