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苑的小厨房里,秦衍月正在做琼叶糕。
琼叶糕色泽酱紫,以红豆和桂花为馅,口感香甜沙软,就连顾廷烨那个一贯嘴挑的也爱吃,去盛家书塾上学时可没少拿她的糕点做人情。
秦衍风站在一旁望着妹妹赞叹道:
“像月儿这般才貌,又做得如此好糕点,真是打着灯笼都难寻,不知将来哪个有福气的能娶到我的妹妹。”
秦衍月只觉无趣,哥哥说的倒好听,当初不还是由着嫂嫂撺掇把妹妹嫁给个兵鲁子做填房。
她拿起做好的琼叶糕递给秦衍风。
“哥哥尝尝吧。”
秦衍风刚要接过,就瞧见秦衍云的女使过来禀告:
“主君,大姑娘传话,请三姑娘一同去玉清观。”
秦衍月好生奇怪,大姐姐一向对佛道之事不感兴趣,怎的突然要去玉清观?
又听秦衍风说:
“月儿,大姐姐这些天心情不佳,你多陪陪她。”
秦衍月点点头,将那盘琼叶糕放到哥哥手上。
“都给你了。”
秦衍风望着妹妹的背影温润一笑。
玉清观坐北朝南,巍峨庄严,牌楼四柱三檐,依次是灵官殿、文昌殿、玉皇殿和三清主殿,东西两侧有钟楼、鼓楼、偏殿斋堂和丹房等。殿堂均为红墙金瓦,观内更是遍布奇花异草,不论勋爵之家还是市井百姓皆爱来参拜观赏。
秦衍云来后只说身体不适要去偏殿休息片刻,秦衍月只得先独自走到三清主殿自行参拜。她望着熟悉的宝殿心情复杂,上次来这诚心求的,还是盛明兰能生产不顺最好一尸两命呢,这般狠毒的诉愿,三清真人自然不会保佑的。
她随手拿过占卜筒摇晃,心下却自嘲,人拜的哪里是什么神灵,都是在拜自己的欲念罢了。
随着灵签掉落,她拾起来,只瞧上面写了四句似诗非诗的箴言:
【云坠花折太匆匆,朝来寒雨晚来风。
宛若相逢因缘散,广陵曲尽月下空。】
她虽一时不明其意,但觉云坠、花折、月空都不是什么好兆头,便无心参拜,转身去殿外散心。殿后是汉白玉砌成的放生池,碧波烁金、沉鳞竞跃,池上双桥如虹连接南北,直通三清圣境。
秦衍月正在桥上观景,却见不远处两个熟悉身影朝她走来,仔细一看是秦衍云和顾偃开。瞧二人那亲昵的样子,她不禁微微撇了撇嘴,怪不得大姐姐今儿好兴致要来这玉清观,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前几日才拉着她的手说要好好陪她的,这会子有了官人便不要妹妹了。
秦衍云这边见妹妹来了,连忙笑着迎了过去。顾偃开瞧着娘子方才还柔情蜜意的挽着他的胳膊,一见小姨妹就立马松开他奔过去了,不禁无奈的皱了皱眉,可望见小姨妹正用同样幽怨的眼神盯着他,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去。
他轻咳一声,想找点儿话题打破尴尬,忽瞧见汉白玉石阶旁有一个古井,于是顺口问道:
“这口井出现在这儿倒有些古怪,不知可有什么来历?”
秦衍月闻言,有些嫌弃的望了望他,古语都说二人不观井,顾偃开还真是会找吉利的话题。
秦衍云却不以为意,只缓缓解释道:
“传言殷商时,伯夷和叔齐离国出走路过石城,也就是如今的玉清观所在,当时正值盛夏,二人腹饥口渴,突见一淙泉水汩汩而流,二人饮后顿觉清冽沁腑饥渴全消,这淙泉水就是后来玉清观院内的这口玉清古井。”
顾偃开只是倾慕的静静听着自家娘子讲故事,讲的内容全没记住。
秦衍月闻言却心下怅然,伯夷叔齐困顿之时尚且能寻到泉水解渴,待到亏空爆发,哪里能找到法子填补,若再求白家,姐姐又该如何?
正愁着,又听姐姐说:
“淑若已拜过三清真人,官人,我们也去前殿拜拜。”
顾偃开点头称是。
三清宝殿内,顾偃开小心扶着秦衍云下拜,忽然殿外有燕子飞过,她虔诚的许下心中所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顾偃开温柔的望着秦衍云,此时隐隐约约传来了远处的钟声和诵经声,使人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他也随着悠然入耳的钟声笑着闭目许愿,仿佛梦了白头一世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