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六王爷皖北的马车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朝南依旧斜倚在海棠花树下,唇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整个人还沉浸在方才那人回头挥手的温柔里,脚步都懒得挪动。
时风够了啊宿主,人都走远了,再傻站着,王府下人都要围观你犯花痴了。
朝南你不懂!那可是六王爷啊!平日里清冷得跟谪仙似的,居然特意回头跟我挥手,好感度绝对蹭蹭往上涨!
时风少自我脑补。正事别忘了,摄政王已经遣人来催,让你立刻去书房,商议扳倒暴君的后续布局。
朝南晓得晓得,事业恋爱两不误,我门儿清。
朝南立马收敛了一脸散漫痴迷,瞬间切换成沉稳内敛的江湖谋士模样,理了理月白锦袍,步履从容地往摄政王府书房走去。
书房内檀香袅袅,书卷铺陈案头,摄政王负手立在窗前,神色凝重。听见脚步声,他回头抬了抬手示意他落座。
“今日和小六一番深谈,他已然心意已定,愿与我联手,共伐暴君。”摄政王语气沉敛,“只是越帝残暴多疑,紧握禁军兵权,朝中心腹党羽遍布朝野,稍有不慎,便是满门倾覆。”
朝南指尖轻轻叩着桌沿,眼底透着杀手榜第一的冷静与杀伐:“擒贼先擒王,除帝先断羽翼。”
“哦?细细说来。”
“先暗中拔除暴君身边的佞臣,再暗中挑拨禁军上下嫌隙,动摇军心;同时借各地水患、倭寇作乱收拢民心,待到朝臣离心、民怨四起,我们再里应外合,一举定局。”
条理清晰,步步为营,字字都藏着雷霆手段。
摄政王眼底赞赏更甚:“有你相助,此事便稳妥大半。王府暗卫、私兵,尽归你调遣。”
“分内之事。”朝南拱手应下,话锋一转,状似随口闲聊,“对了王爷,六王爷素来喜静,平日里除了入宫,寻常爱往何处闲居散心?”
摄政王一眼看破他心思,无奈摇头失笑:“你心里倒是时时刻刻都挂着小六。他不喜京城繁华喧嚣,常去城西听雨书院藏书楼静坐看书,偶尔也会去往城外静心寺煮茶避世。”
时风绝了,一边商量谋逆大事,一边不忘打探六王爷行踪,也就你做得出来。
朝南这叫合理借力,顺路偶遇,自然不刻意,多完美。
得了想要的讯息,朝南也不多做逗留,辞别摄政王,径直踏出摄政王府大门。
时风你又跑哪去?
朝南去听雨书院踩点,摸清六王爷常待的地方,下次偶遇就顺理成章了。
城西听雨书院藏在闹市一隅,青藤爬满院墙,院内成片翠竹临风摇曳,书卷清气扑面而来。藏书楼隐在竹林最深处,幽静人稀,正是皖北偏爱独处的地方。
朝南没贸然闯进去,只斜倚院外垂柳下,远远望着藏书楼的飞檐翘角,心里琢磨着待会儿该找什么说辞搭话。
正盘算着,身后忽然飘来一道清冽温润、刻在他心坎里的嗓音。
“朝先生怎会在此?”
朝南身子微僵,心头一跳,缓缓回头。
竹影疏斜,碎阳斑驳,六王爷皖北立在林间,素色银纹长袍衬得身姿清挺,墨发玉簪,眉眼清冷如月下谪仙,周身只带了一名贴身小厮,竟独自一人出宫来此。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朝南压下心底翻涌的雀跃,从容拱手行礼,神色温润有度:“闲来无事沿街漫步,听闻听雨书院书香盛名,便过来一览景致,没想到竟这般凑巧,遇上六王爷。”
谎话编得自然,眼神却坦荡直白,毫不掩饰落在皖北身上的欣赏与欢喜。
皖北缓步走近,桃花眼淡淡扫过他:“朝先生倒是好闲情。”
“比起王爷饱读诗书、气质绝尘,我不过是江湖俗人,闲来凑热闹罢了。”朝南顺势接话,语气放得极柔,鼓起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王爷既是来藏书楼看书,不知可否容我相伴左右?我安安静静不扰王爷清修。”
生怕语气太过唐突,惹得这位清冷王爷厌烦。
皖北静默片刻,水润的桃花眼微微弯了丝极淡的弧度,轻轻颔首:“无妨,随我来。”
只这一句应允,朝南心里瞬间乐开了花,乖乖跟在皖北身侧,踏着竹影缓步走入藏书楼。
楼内书架林立,古卷堆积如山,淡淡的墨香萦绕周身。午后日光透过雕花窗棂落进来,洒在泛黄书卷上,也落在皖北清俊的侧脸上,纤长的睫毛投下浅浅阴影,安静又迷人。
皖北寻了靠窗的木案坐下,随手抽出一卷古籍,垂眸静静品读,周身自成一方清冷静谧的天地。
朝南没去打扰,在不远处书架旁随意翻着书卷,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悄悄黏在皖北身上,一刻都舍不得挪开。
楼阁寂静,唯有纸张翻动的轻响,时光都慢在这片书香竹影里。
时风装模作样翻书,眼神都快长人家身上了,能不能收敛一点。
朝南别吵,别破坏我和六王爷独处的氛围感。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云色渐沉,凉风卷着湿气拂过窗棂,眼看就要落下雨来。
皖北抬眸望向窗外,眉峰微蹙。他出宫随性,并未带伞,若是下起大雨,回宫路途不便。
朝南将他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当即放下书卷,迈步上前,语气温和体贴:“王爷,天要落雨了。我来时带了油纸伞,若是王爷不嫌弃,由我送王爷回府如何?”
恰到好处的体贴,不刻意逢迎,却刚好解了眼下的难处。
皖北抬眸看向他,少年眉眼俊朗坦荡,眼底的真诚毫不作假,待人热忱纯粹,和皇宫里那些心怀算计、阿谀奉承之辈截然不同。
心底那层疏离的薄冰,悄然又融化了几分。
“有劳朝先生。”
话音刚落,窗外便落下淅淅沥沥的雨丝,敲打着竹叶,沙沙作响,添了几分烟雨诗意。
两人一同走出藏书楼,朝南撑开油纸伞,下意识将伞面大半都倾向皖北那边,自己半边肩头很快被细雨打湿,衣料浸了微凉的湿气,却半点不在意。
伞下天地狭小,两人并肩而行,肩臂相挨,气息相近。
皖北余光瞥见他湿透的肩头,语气微添几分浅淡的关切:“伞往你那边挪些,莫要淋坏了身子。”
“无妨,我常年习武,身子硬朗得很。”朝南笑意温润,语气认真执拗,“王爷身份尊贵,可沾不得半点风雨寒气。”
不加掩饰的偏袒与呵护,轻轻撞进皖北心底。
他没再多言,行走间不着痕迹地往朝南身侧挪了半步,默默替他分担了半边风雨。
朝南察觉到他细微的小动作,眼底笑意愈发温柔。
外表清冷孤傲的六王爷,骨子里竟这般细腻温柔。
雨巷悠长,竹影婆娑,细雨淅沥,一把油纸伞,悄无声息撑起了两人之间独有的暧昧与温柔。
皖北忽然打破沉默,轻声开口:“先生浪迹江湖多年,想必见过不少山河盛景。”
“走遍大江南北,见过苍山覆雪,江南烟雨,大漠孤烟。”朝南侧头望向他,目光真挚而灼热,一字一句落在雨风里,“可世间万般风景,看遍之后,都不及王爷半分绝色。”
含蓄又直白的心动,混着烟雨清风,轻轻落在皖北耳畔。
皖北耳尖瞬间染上一层浅绯,垂眸避开他炽热的视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袖,心底却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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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新手!新手!新手!小白文笔!还是个玻璃心,不要打击,不要打击,不要打击!谢谢配合!ʕ • ᴥ • 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