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的后花园遍植晚春的海棠,轻风吹过,粉白相间的花瓣纷纷扬扬,簌簌地落在青石小径上,铺成了一条柔和的花毯。
朝南比约定的时间早到半个时辰,一身月白色锦袍被他不厌其烦地整理了三遍,领口平整无褶,发带束得一丝不苟,就连平日里那股惯有的江湖狂气也被压得干干净净,硬生生将自己从一个浪迹天涯的游侠打扮成了温和端方的世家公子。
时风(语气懒散地翻了个白眼)够了啊,不就是见个面?你把压箱底的衣服都拖出来了,刚才对着湖水照了十八遍镜,啧啧,真不怕丢人。
朝南(指尖轻轻拂去肩头的花瓣,声音里满是得意)你懂什么?见我家皖北,自然要拿出最好的样子。万一他在第一眼就沦陷了呢?到时候恋爱任务双丰收,岂不是美滋滋?
远处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恭敬的引路声,朝南瞬间绷直脊背,下意识再次整理了一下衣袖。抬眼看去时,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皖北今日着一袭素色银纹长袍,墨发高束,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眉眼依旧是清冷疏离的模样,桃花眼微微下垂,自带一种不染尘世的谪仙气质。阳光洒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抹浅浅的阴影,连走路的姿态都从容优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朝南的心尖上。
朝南(内心疯狂尖叫)啊啊啊天!他比三天前还要好看!我死了,我真的死了!
时风呵呵,淡定点,别把口水滴到衣领上。稍微收敛一下,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六殿下,这位便是本王新请的门客,朝南。”摄政王笑着侧身引荐,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的揶揄,“朝南,这位便是六殿下。”
朝南立刻收敛所有外放的情绪,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动作标准得体,声音刻意低沉温和,没了平日的跳脱:“在下朝南,见过六殿下。”
皖北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那双水润的桃花眼看似温和平静,实则藏着几分疏离与审视。目光只停留片刻,便轻轻颔首,声音清冽如泉:“朝公子不必多礼。”
短短四个字,却让朝南浑身酥麻,差点忘了接下来该说什么。
时风回神!笨蛋!别愣着!
被系统一吼,朝南瞬间清醒,连忙直起身子,刻意找着话题,语气尽量自然:“早就听闻六殿下才貌双绝,是越朝第一才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话若是旁人说出口,难免有谄媚奉承之嫌,可从朝南嘴里道来,他的眼神坦荡直白,满是真心实意的赞叹,半点不见虚伪。
皖北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回京这些日子以来,旁人对他的态度不是敬畏疏离,便是刻意讨好。眼前这个朝南不同,他的眼神干净纯粹,毫不掩饰的欣赏让他显得格外特别。
“朝先生过誉了。”皖北语气平淡,转身走到一旁的石桌坐下。摄政王顺势落座,朝南也跟着坐在对面,目光黏在皖北身上,一分一秒都舍不得移开。
摄政王看了看两人微妙的互动,轻咳一声,顺势开口圆场:“小六,朝南虽是江湖出身,却颇有谋略。前日城南倭寇一事,便是他出的计策,大获全胜。”
皖北闻言,终于正眼看向朝南,目光中多了几分真切的探究:“哦?朝先生精通兵法谋略?”
被心上人注视,朝南腰板瞬间挺得笔直,语气沉稳自信,完全不见方才的花痴模样:“略懂一二。常年游历江湖,见识过不少纷争战事,些许小计罢了,不值一提。”
他刻意收敛了自己的跳脱性子,展现出沉稳可靠的一面。毕竟,在心上人面前,总得有点拿得出手的东西,不能只靠一张脸吃饭。
皖北淡淡点头,伸手端起茶盏,指尖纤细白皙,轻抿了一口清茶,动作优雅至极。他没有再搭话,周身依旧笼罩着淡淡的清冷气息,看似平和,实则始终保持着距离。
朝南却不觉得受挫,反而觉得这样清冷矜贵的皖北更让人心动。他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目光温柔地追随着对方:喝茶时便看他的侧脸,垂眸思索时便看他的睫毛,眼中满是藏不住的爱意。
一旁的摄政王看着这一幕,暗自好笑。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追求皇子这件事情,搞得这么明目张胆又纯情直白。
席间,摄政王有意无意地提起朝堂之事,隐晦地谈及暴君的苛政,试探着皖北的态度。皖北闻言,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摄政王,语气淡然却带着几分深沉:“三哥的意思,皖北明白。暴君无道,民不聊生,该变天了。”
一句话,直接奠定了立场。
朝南坐在一旁,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得,主线任务进度条直接往前迈了一大步,顺便还能陪着老婆一起搞事业,简直完美。
时风算你还有点良心,没彻底忘了任务。
朝南那是自然,老婆和事业,我都要!
商议完正事,日头已近正午。摄政王顺势留饭,皖北没有推辞。席间,朝南全程化身贴心侍卫,默默记下皖北的口味。见他偏爱清淡的素菜,便不动声色地将离他较远的清炒笋尖往他面前推了推,动作自然流畅,处处透着细心。
皖北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他没有拒绝,只是默默夹了一筷子笋尖,低声说道:“多谢。”
一句道谢,让朝南差点激动得捏断了筷子。
朝南(内心狂喜)他说谢谢了!他对我笑了!不对,他没笑,可他看我了!四舍五入就是对我有意思!
时风醒醒吧,人家只是礼貌道谢,你能不能别脑补一出感情大戏。
吃完午饭,皖北起身告辞。朝南立刻跟着站了起来,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殿下,王府后院的海棠花开得正好,若殿下不赶时间,能否容在下陪殿下赏赏花?”
说完,他紧张得心脏怦怦直跳,生怕被拒绝。
皖北转头看向他,少年站在海棠花下,眉眼俊朗,眼神直白热烈,毫无恶意的真诚溢于言表。那双眼里盛满了星光,直直撞进他的心底。
沉默片刻,皖北轻轻颔首,薄唇微启:“好。”
听到这个字,朝南瞬间喜出望外,差点当场蹦起来。他强忍住激动,维持着沉稳的模样,侧身引路:“殿下,请。”
两人沿着海棠花径缓缓前行,花瓣时不时不经意地飘落在皖北的发间肩头。朝南看着,心痒难耐,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轻声开口:“殿下,海棠花瓣落在您发上了。”
不等皖北回应,他抬手轻轻取下花瓣,动作克制而温柔,指尖不经意间擦过皖北的发丝。两人同时顿住脚步。
皖北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绯红,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清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快速平复下来,别开脸,语气依旧平淡却微微僵硬:“多谢朝先生。”
朝南捏着那片花瓣,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发丝柔软的触感,看着心上人泛红的耳尖,心底乐开了花。
清冷谪仙般的六殿下,居然害羞了。
这波,血赚。
时风(在系统空间里翻了个白眼)朝南,你要点脸!趁人之危算什么本事!
朝南你懂什么?这叫氛围感!你个单身系统不懂爱情!
两人一路无言,却不再全然疏离。朝南放慢脚步,安静陪伴。春日的风裹着花香,氛围温柔得恰到好处。
走到花径尽头,皖北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朝南,桃花眼静静望着他,第一次主动开口问起他的事:“朝先生此前,一直都在江湖漂泊?”
“是。”朝南立刻认真回应,眼神温柔,“漂泊多年,居无定所,如今入了王府,倒是想找个地方,安定下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始终落在皖北的脸上,意有所指,直白又热烈。
皖北自然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耳尖的绯红又深了几分。他却没有避开视线,只是淡淡移开目光,看向满园海棠花:“王府安稳,确实适合定居。”
一句话,算是默许了他的靠近。
朝南的心瞬间被填满,欢喜得快要溢了出来。
没过多久,皖北的随从来催促。临走时,皖北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站在花下的朝南,轻轻挥了挥手。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朝南站在原地傻笑了半个时辰。
时风人都没影了,你还在这傻乐,能不能有点出息。
朝南你不懂!他刚才跟我挥手了!他对我不一样!我就知道,我的一见钟情绝对不是单相思!
另一边,回宫马车上的皖北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角,脑海里反复浮现朝南温柔的眼神和指尖触碰自己发丝时的温度。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耳尖,清冷的眼底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这个叫朝南的人,好像,和这世间所有人,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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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新手!新手!新手!小白文笔!还是个玻璃心,不要打击,不要打击,不要打击!谢谢配合!ʕ • ᴥ • 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