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吧——钱员外要是死了,我给你五百两白银。”
陶宗旺愣住了。
五百两。
他这辈子都没摸过这么多银子。眉头拧成一团,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赵虎冷笑一声,慢悠悠地靠上马车壁:“吃惊什么?宗旺,你瞒不过我的。你恨钱员外,不是一天两天了吧?我早看出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像在闲聊,“论胆识,论家底,他哪样不压你一头?——哦对了,你恨的不止他一个,还有我。”
陶宗旺猛地抬头,咬了咬牙:“没错,我是不待见他。可恨归恨,杀人?我没那胆子,也没那心思。杀了他,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赵虎笑了,笑得很奸诈,“五百两还不够?”
陶宗旺呼吸一滞。
赵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再说了,我从头到尾可没说过‘杀’这个字。我说的是——他‘死了’。旧疾复发也好,意外也好,老天爷收人,谁说得准呢?”
说完,他十指交叉,关节掰得“咯咯”作响,声音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若无其事地掀开马车门帘,探头往里扫了一眼,确认没有旁人,才回过头来:“宗旺,不急。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赵虎离开后,陶宗旺驾着马车往家走,一路上脑子里全是那三个字:五百两。
马鞭握在手里,却忘了抽。马蹄踩在土路上,咯噔咯噔,像敲在他心上。
回到家,他连洗都,倒在床上翻来覆去。闭上眼,赵虎那张笑脸就浮上来;睁开眼,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又变成了一排银锭,晃得他眼晕。
半梦半醒之间,天已经蒙蒙亮了。鸡叫头遍,他猛地坐起来——
不困。一点都不困。
五百两。
有了那笔钱,爹留下的这辆破马车可以换了,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怕它散架;屋顶被大风掀掉的瓦可以重新铺,院墙塌了一截的篱笆也能扎起来;冬天再也不用拿破棉絮堵窗缝……
他越想越精神,越想越亢奋,索性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把前门栓好,牵马出了门。
东方刚泛起鱼肚白,山里的雾气还没散尽。
陶宗旺想找个清净地方,一个人好好捋捋赵虎的话。
日头渐渐升高,林间的光影一寸寸亮起来,鸟雀扑棱棱掠过树梢,整座山像是慢慢睁开了眼。
大约到了晌午,他走到山腰处一块巨石旁,忽然停住了脚步。
石头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阴暗潮湿的缝隙间,一抹黑褐色的光泽若隐若现,像浸了油的绸缎。
陶宗旺凑近两步,瞳孔骤缩——
是一条蟒蛇。
鸡蛋粗细,盘在石缝深处,鳞片在微光中泛着幽冷的色泽。
它也发现了他。
蛇头缓缓抬起,三角脑袋悬在半空,一双竖瞳死死锁住陶宗旺,猩红的信子“嘶嘶”地吞吐着,像一把颤动的匕首。
陶宗旺头皮炸开,连滚带爬翻上马背,狠狠一夹马腹。马匹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就往山下蹿。
风灌进耳朵,树影飞速倒退。
跑出好远,他才敢回头——那条蛇没有追上来。
他勒住马,大口喘气,心脏还在胸腔里乱撞。
可就在这时候,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无声无息地缠上了他的脑子。
赵虎的话。
钱员外死了,他就会有五百两白银。1
蹲蹲老师更得快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