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宗旺篇：用心不良（中）

赵虎忽然开口问道：“你就从来没想过换个地方？比如汴梁那样的繁华去处？”

陶宗旺心里一沉，觉得这话分明是在拿他取乐。

“想啊，怎么不想？”他没好气的回道，“俺还琢磨过，要是过日子能一分钱不花，那该多好。”

赵虎却没有生气，笑着摇了摇头，极其认真地说：

　　“我觉得你其实是个极聪明的人。像你这样的人，不管走到哪儿，都能挣到一口好饭吃。”

这话并没有让陶宗旺高兴起来，反而更加堵得慌。

毕竟他现在连个像样的身份都没有，更像是钱员外的小厮，虽说不是太坏，但也绝跟“好”字沾不上边。

他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嗯，或许是吧。”

赵虎把身子往他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

“你要有信心。你想想看——假如你身上揣着五百两银子，去东京也好，去大名府也罢，那种繁华地方，什么没有？喝不完的美酒，看不尽的女人……所有你没尝过的新鲜玩意儿，那里头全都有。”

陶宗旺一脸鄙夷地斜了他一眼。赵虎却浑不在意，一脸坏笑地自顾自说下去：

“你还小，不懂女人的滋味。等你试过了，保准你这辈子都忘不了。”

陶宗旺低下头，盯着手里的酒壶，又仰头灌了一口。

　这回他没再咳嗽，只觉得那酒入喉之后，竟没那么辣了。

酒精在肚子里慢慢烧开来，一股飘飘然的眩晕感涌上头顶，让人有些着迷，又有些恍惚。

　　陶宗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忽然之间，那些平时压在心底不敢说的话，全涌到了嗓子眼，像决了堤的水一样往外倒，

　　“赵虎，你跟俺说这些，到底想干什么？俺是穷，可俺不是你的下人，更不是你的玩物！能不能别拿俺取笑了？！能不能也顾及一下俺的感受？！”

话音落下，四周忽然安静了。

赵虎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那么直直地望着陶宗旺，半晌没有说话。

　　四周静悄悄的，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有溪边不知什么怪鸟，断断续续地发出几声刺耳的啼叫，像是有人在暗处磨牙。

赵虎忽然转过头来，死死盯着陶宗旺，眼神里透出一股凶狠。

他压低嗓子，一字一顿地恐吓道：

“宗旺，你给我听好了——要是你敢胡说八道，把我说的事情张扬出去，我让你好看。我不但会一口否认，还要报复你！你居然敢怀疑我！”

陶宗旺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冷冷地回了一句：

“有话就直说，没话就闭嘴。别东拉西扯的，俺最烦听人讲废话。”

赵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有种，我喜欢。”他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却没什么温度，“那我可真说了。先跟你讲清楚——我没跟你开玩笑。”

“嗯，你说。”

赵虎回头朝屋子里的方向望了一眼，确认四下无人，才将嘴凑到陶宗旺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吐出一句话：

“这么说吧——要是钱员外死了，我给你五百两银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