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童威、童猛兄弟二人在鱼市里负责收鱼。
他们不像以前的拜猜那伙人,什么也不管,只要有人在鱼市卖鱼就收一定的钱。
收多了,鱼贩子不高兴说不定就不干了。
收少了,又觉得亏了,不够手下人吃喝。
所以管理的很乱,还经常和鱼贩子们打。
李俊倒是有主意,很会管理。
他在鱼市码头盖了个房子,门前堆放着筐篓、杆子秤,用来把持着整个鱼市。
船上的鱼虾一律不得私自售卖,统统交由他们卸货过秤,再批发给鱼贩子,收取一买一卖之间的差价,并且索要一定的装卸费。
有时候也会赊销渔民的鱼。
甚至在河面上拦一条大绳,专门有李俊的人把守,平时将大绳沉在水底,一旦有船从河道上经过,把守在两岸的人儿立马拉紧大绳,拦住过往的船舶,留下一定数目的财货方可通行。
鱼市的生意被李俊做的井井有条,红红火火。
撇下远的说近的,只说童威、童猛按往常一样,在码头收鱼。
谁曾想,这天码头上来了伙人。
看穿着打扮,不是大富大贵之人,也绝不是寻常百姓。腰间扎着宽皮带,脚蹬牛皮靴,走起路来带着一股子横劲儿。
这伙人径直走到鱼摊前,往那儿一站,便把半个摊位的光都挡没了。
为首那汉子,粗眉冷目、颧骨高耸,三角鼻子配一张薄嘴唇,满脸的凶相。眉心处一道斜棱棱的疤痕,从额角一路劈到腮边,不是刀砍就是斧剁,皮肉翻卷着长好了,留下一条蜈蚣似的肉脊。
他斜着肩、顶着胯往当场一站,不言不语,便叫人脊背发凉。
那汉子也不好好站着,双足插地,单手掐腰,梗着脖子斜眼看人,冲童家兄弟吆喝了一声:
“哎,给大爷挑十尾十四五斤重的金色鲤鱼,快点儿,大爷还有别的要紧事。”
童威一听,火气“噌”地就蹿上来了。
这码头上的规矩,谁不知道童家兄弟是李俊手下的人?敢这么横着嗓子说话,分明是来找茬的。
他刚要开口,童猛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
“大哥,俊哥说了,和气生财,不惹事。他要买鱼,咱卖给他就是了。”
童威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你看他那副德行,哪像是正经来买鱼的?”
童猛压低声音:“大哥,仗势欺人的狗奴才哪儿没有?你消消气,犯得着跟一条狗较真嘛?”
童威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这话倒也没错。
俩兄弟当即跳上船,不多时便从船舱里挑出十条金色鲤鱼,条条膘肥体壮,放进竹筐里,搁在摊上。
刀疤男低头扫了一眼筐里的鱼,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行,把鱼抬回去。”
两个随从一左一右抬起鱼筐便走。
刀疤男也不掏钱,转身就要走。
童威见状,脸色一沉,一步跨出去,一把攥住了刀疤李的胳膊。
“我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那刀疤男甩手想挣脱,没甩开,当即圆眼怒睁,嗓门拔高了八度:
“把手给我拿开!”
童威纹丝不动,反倒攥得更紧了些,一字一顿道:
“想叫我拿开也行——先把鱼钱结了。”
码头上顿时安静下来。
刀疤男的脸"唰"地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吼道:“放肆!你知道我是谁吗?”
童威冷笑一声,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谁呀?”
刀疤男鼻孔朝天,冷哼一声,脸上那道刀疤都跟着直抽抽:“大爷我是刀疤李!”
童威嗤笑一声,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你就是李扒皮,也得乖乖把鱼钱结了。听懂了吗?”
刀疤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童威的鼻子骂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暹罗!你能在这儿活着,能有一口饭吃,全得靠我家老爷!你居然还敢跟我要鱼钱?!”
童威把他的手拨开,不紧不慢地说道:“是吗?那就让你家老爷亲自来。我倒要看看你家老爷是哪路神仙,买东西给钱,这种连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你们家竟然不知道?”
刀疤李一听这话,勃然大怒,跳脚骂道:“你活得不耐烦了吧!你知道我家老爷是谁吗?就算是你家大哥来了,见了他都得乖乖低着头说话!”
童威听到他竟敢拿自己大哥李俊说事,眼珠子一瞪,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结结实实掴在刀疤李脸上,直打得他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刀疤李带来的六个家丁见状,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撸袖子就要动手。
可这几条狗腿子,哪里是童家哥俩的对手?
童猛一脚踹翻冲在最前头的那个,童威侧身闪过一记闷拳,反手扣住另一人的手腕一拧,“咔嚓”一声,那人杀猪似的嚎了一嗓子,蹲在地上直哆嗦。
不多时,六个家丁便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抱着胳膊捂着腰,哼哼唧唧地直叫唤。
童威一脚踩在刀疤李跟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他娘的,竟敢对我大哥出言不逊!信不信我一刀宰了你!”
童威童猛兄弟二人初来乍到,不认得这刀疤李,可码头上其他鱼贩子却认得。
一看这阵势,几个人脸都吓白了,知道这回事情闹大了。
有个年长的鱼贩壮着胆子凑上来,压低声音劝道:“童家大爷,可千万不能再打了!这位爷……是李公家的都管啊!”
童威一听“李公”二字,眉头微微一皱,这才明白刀疤李为何敢如此嚣张跋扈。
刀疤李见童威神色有变,以为他怕了,顿时来了精神。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叉着腰得意道:“你个鸟人,竟敢打大爷我?今日我教你知道知道大爷我的厉害!”
说罢,他抬手便朝童威脸上扇去。
谁知童威压根不惯着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擒住他的手腕,身形一拧,腰胯发力,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过肩摔。
“嘭”的一声闷响,刀疤李被摔了个四仰八叉,后背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疼得他在地上直打滚,半天爬不起来。
这时闻讯而来的李用,见躺在地上的刀疤李,吓得魂都飞了,忙上前将他扶起,
“李都管,你怎么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刀疤李没好气道,“说一声?说什么?好让你的狗腿子给老爷摔一跤?”
童猛此刻也顾不上许多,见刀疤李嘴上不干不净,顿时来了火气,
“你个狗腿子,说谁呢?!老爷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刀疤李吓得腿肚子都直抽筋,也不敢顶嘴,忙捂着胯,一瘸一拐的跑了好远,方才回过头来,大骂一声,“该死的宋人,你们给我等着!”
李用急道,“二位兄弟,你们这是做什么呀,好端端的惹那个混不吝干啥呀?”
“他卖鱼插队,还不给钱。难道怪我们吗?”
“嗨呀,二位兄弟你们太意气用事了。那刀疤李就是无赖,借着我那叔父的名头,吃拿卡要这是常事。如今咱们这暹罗一半的产业都归他老人家了。势力大了没边了。他不得更狂吗?”
童威不屑道,“他不就是个狗腿子,他有什么好嘚瑟的。”
李用急道,“常言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这刀疤李媚上欺下,一张巧嘴甚是得我家叔父欢心。”
他越想越害怕,忙说,“只怕这次,我们麻烦了。我得赶紧个俊哥禀报此事。”
童威一把拉住他,说道:“俊哥这段时间一直忙着酒楼的生意,就别把这事告诉他,让他心烦了。”
李用叹了口气,“可就怕刀疤李他不会善罢甘休呀。”
“有我兄弟二人在此,怕他做甚。天塌下来,我兄弟二人顶着!”2
这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