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篇：放饵

胖子没听明白宋老大的意思，只觉得这样太过憋屈，一把将酒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这也太憋屈了吧！你就不怕把鱼养大了，到时候抓不动？”

宋老大笑了笑，不急不恼。

“只要网够大，就没有抓不住的鱼。小鱼打死，能值几个钱？养肥了再杀，才划算。”

瘦子摇了摇头，显然没想通宋老大这盘棋，可又不敢多言，只能闷头喝酒。

宋老大环顾四周，确认雅间门窗紧闭，这才压低了声音：

“实话告诉你们——不过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泄露半个字，别怪我不讲情面。”

胖子与瘦子对视一眼，顿时来了精神，连酒也顾不上喝了。

宋老大身子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让那几个年轻的宋人做大，做大到李善坐不住。等他们狗咬狗，斗个两败俱伤——咱们再出手，坐收渔翁之利。”

瘦子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宋老大英明啊！”

胖子却皱着眉，追问道：“可咱们凭什么确定，他们一定会反目？”

宋老大磕了磕烟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和李善那个老狐狸斗了大半辈子，他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

他顿了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他容不下任何人。”

“咱们一示弱，他就会觉得咱们不足为惧。到那时候，那几个宋人才是他最大的威胁——他一定会想办法除掉他们。”

“等他们斗到你死我活，咱们再出手，一网打尽。”

宋老大将烟斗重重搁在桌上，一字一顿：

“这暹罗，就是我们三大家族的了。”

瘦子与胖子这才转怒为笑，端杯向宋老大敬酒说道：

“高，实在是高。”

　果不其然，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里，李俊将鱼市交给李用打理，自己则带着童家兄弟、费保、狄成四处招兵买马，趁势蚕食其余三大家族的地盘。

　码头、赌档、茶庄、妓院——但凡能插一脚的生意，他们一概不放过。

一个月下来，三大家族的地盘被蚕食了近五成。

　李俊等人一时间风头无二，在暹罗的地界上，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李俊等人一时间风头无二，在暹罗的地界上，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真正笑到最后的，却是李善。

他没出一兵一卒，不过是花了些银子打点官府上下，便轻轻松松分走了李俊拼死打下来的一半产业。

码头归他，赌档归他，连新开的几处货栈，契书上写的也是他李善的名字。

只不过将那鱼市和几个不太挣钱的酒楼交给了李俊

李俊等人在前头流血拼命，李善却在后头坐收渔利。

这笔账，李俊不是算不明白。

只是眼下他刚站稳脚跟，根基未稳，身边还离不开李善的庇护。

忍，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可忍得了一时，忍不了一世。

李善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坐在自己府邸的书房里，翻看着手下送来的账册，嘴角微微上扬。

“年轻人嘛，有野心是好事。”

他将账册合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就怕野心太大，忘了自己是谁养的狗。”

身旁的管事躬身问道：“老爷，要不要提前……”

李善摆了摆手，笑了笑。

“不急。”

“狗还没肥，杀了可惜。让它在前面替我咬人”

“等它肥了、没用了，再杀不迟。”

管事闻言，直呼“老爷英明！！！”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