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薄唇轻启,没有负担的把身体的重量靠在连笙身上,轻声道。
“不晚。”
有金钟从天而降,罩在苏昌河身上,只一个照面,苏昌河愤愤而瞪,拂袖而去。
小和尚的声音带着不怎么正经的调子,听得连笙后脖颈一抖。
“怎么小和尚每次出场,都是这么惊心动魄的场面。”
连笙指尖抵在萧瑟脉搏上摸了又摸,气得从心口烧起火来,连同自己身上的那些伤也被压倒。
萧瑟唇角轻勾,摸了摸她的脸,又重复道。
“不晚。”
说着便是轻轻闭上了眼,无心连忙从一旁扶住萧瑟,眉心那抹红亮的晃眼。
“看来下次还是得来的再早点。”
他同连笙对视一眼,百转千回,终是只道。
“你的脸色,看起来比他都要差一些。”
连笙眼眸一闪,只是摇了摇头。
“我倒是还撑得住,反而是你,脚程好慢。”
无心听她半是抱怨半是娇嗔,这才展颜一笑。
“诺,追我的人,也来了。”
“我道是谁,怒剑仙,颜战天。”
连笙眉头一拧,松开萧瑟,黎阳剑在手中一转。
儒剑仙便也姗姗来迟了。
他向来是最擅长做和事佬的,至少连笙这样想,如此便也索然无味,收了剑。
颜战天深深看了眼昏迷的萧瑟,飞身而去。
无心:“白王、赤王,萧瑟的家事还真是让人头疼。”
连笙眨了眨眼,又看向儒剑仙。
“谢宣,你来都来了。”
谢宣眉眼透着无奈。
“你我的缘分,便都用到今日了。”
“连笙多谢先生大义。”
谢宣摇了摇头,又矜矜业业埋头找药了。
“萧瑟的伤严重些,你先把他扶进去躺下。”
小和尚颔首,依言而动。
连笙又转身,司空千落、叶若依、唐莲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雷无桀不逞多让躺倒在地,硬撑着胳膊想要起身,脸都憋红了,只能在原地看他。
有些委屈。
连笙眉头一松,弯腰去擦他脸上的血迹。
雷无桀声音微哑,又突然笑不出来。
“阿笙…”
“我在。”
连笙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阿姐那边遇到一些事,好在现在解决了,只是她不方便来了。”
雷无桀应了一声,伸出手指拉她衣袖。
“阿笙,你还顺利吗?”
“总归是结束了。”
雷无桀松开拉她的手,抬起头去找。
“萧瑟和无心呢?”
“某些人晕了,小和尚扶着去休息。”
连笙把他仰着的头按下去,转头看向目光炯炯的司空千落。
“阿笙~”
连笙伸出手把人扶起来,连同叶若依一起被雷门的人带下去上药。
如此就剩下行动最不便的唐莲了。
他双膝跪在地上,汗水从额间溢出,发丝凌乱,双手紧紧攒住衣角。
连笙低叹一口气。
“凭心而动,你从前不懂,现在却做得很好。”
少年琥珀色的眼眸微颤,呼吸又重了几分。
连笙蹲在他身边,单手按在他腿上。
“暗器我要帮你逼出来,会很疼。”
唐莲低低应了一声,分不清是什么情绪。
“真是倔强的家伙。”
暗器从血肉中剥离,淅淅沥沥的血迹从衣衫中透出来,刺痛,细细密密的痛从那一处缠绕,盘旋至心口。
唐莲闷哼几声,终是倒在连笙怀里,就被她按住手,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师傅不在,在姐姐怀里哭,也不丢人的。”
唐莲耳尖血红色一片,慌乱挣扎什么,只抓住了那人的手,这下更是一动不敢动了。
“唐莲,你做得很好。”
唐莲身体一僵,喉间的酸涩和甘苦久久不散。
“不…”
“做你自己就好。”
连笙有些疼惜的拥住他。
“很疼吧。”
怀中的人半天都没有声响,过了很久,才发出一声几乎是错觉的哀鸣。
“恩。”
和师门对立很疼,护不住师弟师妹很疼。
老太爷死的时候,却也很疼。
他站在矛盾里,顾此失彼,终是无法挽回什么。
很疼。
唐莲闭上眼睛沉沉睡去时,鼻尖清冷的香又让他紧皱的眉微松。
但我不怕了。
唐莲,悲怆万分,但无愧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