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功年间,天子御神都,万邦来朝。
盛世之下,总有暗流涌动。
边境外敌虎视眈眈,平旌王神勇无双,摄敌于外。
神都内设大理寺,执掌天下刑狱,分辨黑白。
三年前,大理寺卿遇刺身亡,大理寺自此凋毙,局势更加波诡。
近日,神都盛传‘妖猫杀人’之言。
与此同时,有长平郡主连笙,身系黎庶,手执长枪,战功威赫,圣上表彰其功,特召回京。
……
天朝圣都,前大理寺卿府邸。
是夜。
破旧的府邸内杂草丛生,坍塌的建筑,遗弃的用具四处可见。
连笙从墙外翻入,叉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环境,打了个喷嚏。她疑惑的从地上捡起生灰的破布,抖落一地灰尘后,悻悻松手。
“李饼?”
她语调微低,歪着头从灰暗的房门往里探。
“李饼!”
她甫一抬脚,只觉左侧气息紊乱,匆忙退身避让,伸出拳头撞过去。
“是我!李饼!”

少年长身如玉,一双眼睛十分灵动,动作更是迅猛,他抓住连笙的拳头,吐出一口浊气。
“你要打死我啊。”
连笙眉头一挑,松了力道,理亏的笑笑。
“这里太暗了,我们进去说话。”
李饼不悦的用指尖戳她的脑门,单手拿出火折子吹亮,牵着她的手腕往里走。
昏暗的光下,勾勒出周围的环境。
李饼:“这里破败了三年,难免潦草了些…”
他又转过身照向地面。
歪头:“小心脚下。”
连笙点了点头,看着他晃了晃手腕。
李饼眨了眨眼,轻咳了一声。
“牵着才不容易走丢,况且你哪里磕碰了,就又成我的不是了。”
理直气壮的自我认同:“恩。”
连笙好笑的摇摇头。
“那请吧。”
李饼这才收回视线,等连笙走至他的身侧,才继续向前。
“我家如此荒凉,想必已是无人关注,以此为据点,反而安全。”
前行几步,渐渐有亮光。
李饼推开眼前的门,方才松开手,扬了扬头。
“进吧。”
连笙:“好。”
内屋倒是略显整洁,显然是李饼已经收拾过的,连笙自觉走向书桌处,看向那些摊开的案卷。
李饼走到她身边,递了杯水。
连笙伸手接过,用指尖点了点案卷。
“你在查妖猫杀人案?”
李饼眉眼深邃,下颚线锋利,目光如炬。
“恩。”
“此案有疑,容我慢慢道来。”
他拍了拍身侧的座位,扬手示意。
连笙顺从的走过去,喝了半杯水,把温热的水杯握在掌心。
她抬头,眼中带着波光粼粼的笑意。
半分揶揄道:“多谢方才接引之恩。”
李饼梗着的脖子一僵,耳尖泛出红意,喉间一滚,侧过身去。
“这…这有什么的。”
片刻又重振旗鼓道:“还不是因为你…”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连笙的肩膀。
“你总是不认路呐。”
连笙低眉轻笑,对上他羞怒的眼,很快压抑表情。
“好好好~”
李饼面色不善,眯着眼弯下腰凑过去。
“连~笙~,你是不是又逗着我玩呢?”
他尾音微微上扬,凌厉的眉峰都透着不好惹的霸道气势。
连笙眨巴着眼,心虚的挑了挑额间细发,往后弯着身子,抿唇。
“怎么不是呢。”
李饼熟练的捏上她的耳垂,威胁道。
“连笙,抬头,坦白从宽。”
连笙轻嘶了一声,迫于威压抬起头来装可怜。
那厢,床上躺着的人,浑身一颤,悠悠转醒。

又看见四处陌生的环境,刚被关入大理寺牢房的记忆浮上心头,他猛的起身。

李饼直起身来,望过去。
“醒了。”
陈拾呼吸粗重,勉强站稳身子望过去。



皎皎月色下,深衣少年剑眉星眸,面如冠玉,身侧的少女从容的起身,明眸皓齿,言笑晏晏。
“你是?”
陈拾喉间一滚,紧张的捏住衣角,露出僵硬的笑来。

“俺是陈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