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菊的秘密。

四更的鼓声刚歇，孟静娴靠在枕头上。她的指尖在青铜虎符的断面上摩挲。那切口平整得诡异，像是被什么神兵利器一分为二。

果郡王（压低声音）这是先帝时期的制式...镇北军当年不是全军覆没了吗？

孟静娴将虎符转向晨光，符身上"镇北"二字的凹槽里残留着暗红色污渍。她突然想起父亲醉酒时提过的旧事——三十万镇北军哗变那夜，虎符保管者林将军的尸首被找到时，十指尽断。

孟静娴（突然攥紧虎符）王爷可记得，太后宫里的万寿菊是什么时候开始栽种的？

果郡王眉头一跳。慈宁宫的万寿菊花海是先帝驾崩那年突然出现的，而那年正是镇北军消失的年头。

果郡王唉，别想了，快睡吧。太后宣召，一早咱们还得进宫呢。

清晨，孟静娴等在慈宁宫的门口。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孟静娴迅速将虎符藏入贴身的荷包，那荷包绣着罕见的双面牡丹——正面嫣红背面雪白，是沛国公府独有的绣法。

竹息（从树后转出）孟小姐，太后请您去尝新贡的雪顶含翠。

孟静娴余光瞥见老嬷嬷腕间的银镯微微发黑。那是接触过"碧蚕蛊"的痕迹，可昨日太医明明说香囊里的毒粉已被妥善处理...

孟静娴（福身）劳烦嬷嬷带路。（转向果郡王）王爷方才说的西洋镜，静娴改日再讨教。

#果郡王那镜子的琉璃片容易起雾，得用鲛绡帕子擦拭。等回府本王带你玩儿。

果郡王会意，故意提高声调：

慈宁宫的东暖阁里，万寿菊的香气浓得呛人。太后倚在缠枝牡丹榻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鎏金暖炉。孟静娴注意到炉身上有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匆匆刮过。

太后（突然睁眼）听说你在来的路上遇袭了？

孟静娴的膝盖刚触到蒲团，闻言猛地抬头。这事发生在半个时辰前，连巡逻的羽林卫都还未上报...

竹息（捧茶而入）安神汤来了。（茶盏"不小心"翻在孟静娴裙上）

滚烫的茶水渗进锦缎，孟静娴却闻到一丝腥甜。她佯装整理衣裙，迅速将沾湿的帕子塞进袖袋——这茶里掺了能让人说真话的"吐真散"，是锦衣卫审讯用的禁药。

太后（冷笑）怎么？沛国公没教过你宫里的规矩？

孟静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袖中暗藏的银针顺势刺入合谷穴。疼痛让她保持清醒，同时逼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孟静娴（虚弱）静娴昨夜着凉...求太后恕罪...

窗外突然传来重物落水声。太后神色骤变，崔嬷嬷急步出去查看。趁着这个空隙，孟静娴迅速扫视暖阁——多宝阁上的青玉香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陌生的鎏金匣子。

竹息（慌张跑回）太后！是华妃娘娘身边的颂芝...投了太液池！

太后手中的佛珠突然崩断，檀木珠子滚了一地。孟静娴俯身去捡，却在榻底摸到个冰凉的东西——半枚带血的青铜虎符，与她怀中的那枚正好能拼成完整一块。

太后（突然平静）静娴啊，你父亲最近可好？

孟静娴的后背渗出冷汗。父亲沛国公三日前就去西山练兵，太后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个试探，或者说...威胁。

孟静娴（抬头微笑）托太后洪福，父亲前日来信说...（突然盯住太后耳后）说西山枫叶红了。

太后的瞳孔剧烈收缩。孟静娴看得真切，那保养得当的耳垂后方，有道几乎不可见的接缝——与地牢里假安嫔如出一辙！

暖阁外突然响起急促的哨声。太后猛地站起，鎏金暖炉"哐当"倒地，炉灰里露出半张烧焦的纸，上面隐约可见"镇北""粮草"等字迹。

果郡王（破门而入）静娴！皇上急召！

孟静娴被果郡王拽出暖阁时，瞥见崔嬷嬷正在焚烧什么。跳跃的火光中，她看清那是一件沾血的宫装——看形制，竟是三年前安嫔死时穿的那件。

宫道转角处，果郡王突然压低声音：#虎符呢？

孟静娴从荷包里摸出两半虎符，拼接处的血垢组成个模糊的"林"字。她忽然想起，父亲书房的密格里有幅画像，画中人身着镇北军铠甲，眉心的朱砂痣与"安嫔"一模一样...

孟静娴（猛地停步）那不是安嫔！是林将军的女儿！（她抓住果郡王衣袖）三十年前镇北军不是哗变，是被灭口！

远处传来钟鸣，孟静娴数着——九下，是国丧的规格。可皇上明明今早还在批阅奏折...

太监（跌跌撞撞跑来）王爷！太后...太后薨了！

孟静娴的指甲掐进掌心。太液池、暖阁、地牢...所有线索突然串联成可怕的图案。她摸向袖中的香囊，那里除了虎符，还藏着今早在慈宁宫顺走的万寿菊花瓣——传说中，这种花能吸收亡魂的怨气。

果郡王（脸色惨白）你看乾清宫方向！

浓烟从乾清宫升起，隐约夹杂着爆裂声。孟静娴想起西洋镜里看到的画面——那根本不是南诏文字，而是用朱砂写的火药配方。华妃的镯子、太后的暖炉、崔嬷嬷的银镯...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

有人要用三十年前镇北军的血债，点燃整个紫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