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这个摘了?”
天欢指尖捏着那枚天奈果,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果皮上细密的纹路,心中五味杂陈。这果子是墨河的灵物,却也是桑佑最珍视之物。她不明白,眼前这个女子为何如此轻易便摘了它。
“我看它长得好,挂在枝头怪可惜的……”桑酒见她神色有异,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眼神飘忽,“况且,冥夜也没说不让摘……”她小声嘟囔着,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赞许。
天欢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她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牵动着她的心绪,而线的另一头,系在眼前这个单纯得近乎愚蠢的女子身上。这股莫名的恶意,让她感到烦躁。
“你想吃便吃吧。”
她终究没像从前那般刁难人,只是淡淡丢下一句,便转身离去。或许是因为桑酒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让她想起了桑佑;又或许,她只是不想在故人之妹面前,失了腾蛇圣女的体面。
待天欢的身影消失在宫门转角,桑酒身旁的侍女才敢凑上前,压低声音道:“夫人,这玉顷宫……原是天欢圣女父亲的居所。自天昊战神陨落后,咱们神君才迁居于此的。”
桑酒握着果子的手微微一僵,原本诱人的果香此刻竟变得有些刺鼻。
“她……就是天欢圣女?”桑酒喃喃自语,只觉得掌心的天奈果沉甸甸的,像一块烫手的山芋,全然没了方才的食欲。
“夫人,您脸色不太好?”侍女见她怔怔出神,关切地问道。
“无事。”桑酒轻轻摇头,却将那枚天奈果悄悄藏进了袖中。她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这种感觉她从未有过。诺诺说过,心里有事要讲出来,可她现在只想去找冥夜。
……
“冥夜!冥夜!”
桑酒几乎是冲进了书房,一把攥住了冥夜正执笔的手。她的掌心有些凉,指尖微微泛白。
冥夜搁下笔,墨迹在竹简上晕开一个小点。他抬眸,眉宇间带着一丝被打扰的倦意:“何事如此慌张?”
“天欢……天欢她醒了,对不对?”桑酒咬了咬唇,终于把那句在喉咙里滚了千百遍的话问了出来,“你是不是……还喜欢她?是不是觉得娶了我,委屈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眼眶却先红了,像只受了惊的小鹿,惶惶不安。
冥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的烦闷竟奇异地消散了几分。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我既已与你结契,你竟还问这种话?”
“可、可是……神界都在传……”桑酒抽噎着,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他们说,你心心念念的,一直都是天欢……”
“流言蜚语,也值得你信?”冥夜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清晰,“我对天欢,不过是履行对师父的承诺。她是师父唯一的血脉,我理应照拂。”
他的怀抱很暖,话语也像定心丸。桑酒抽抽搭搭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真的吗?”
“我这一生,从不做违心之事。”冥夜凝视着她,目光深邃,“或许从第一眼见你,我便已动了凡心。”
桑酒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她将脸埋进冥夜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所有的不安与猜忌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良久,冥夜轻抚着她的后背,低声问道:“天欢去找你了?”
“嗯。”桑酒闷闷地应了一声,“她没说什么,可我就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别怕。”冥夜收紧了手臂,语气却在这一刻变得凝重,“最近魔界蠢蠢欲动,桑酒,你乖乖待在宫里,别乱跑。”
桑酒依偎在他怀里,乖巧地点了点头。她没有问战事,只是将他的衣袍攥得更紧了些。她知道,只要他在,天就塌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