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兰绕过小区里供人休息的亭子长廊,水池假山,心里惦记着冰箱里那块快过期的猪肉。
一路上有几个追追打打背着书包的小朋友跟她打着招呼:“江婶婶下午好!”
“好好好。”江玉兰笑应着,扬声说:“跑慢点啊!”
小朋友们零碎的声音传来,说句知道了通通一溜烟的没影了。
江玉兰感慨,小孩子精力就是好,这人啊,上了年纪莫说跑,就连走几步都吃力。
虽说她还没到这个年纪咯。
不过有个人得例外。
江玉兰想到家里那个,几年见不着一次影子的人,每回都是深深地叹气,她不止一次感慨过老余的基因强大。
等她走到自家那栋单元楼时,听到有人喊她。
“玉兰啊,才下班呢,”那人抱着个半岁大点的小孩,手里还牵了一个。
江玉兰认出这是她们楼上的老肖。
“你家小菽回来了,等你老半天了,带着不少好东西呢!”
老肖语气艳羡。
这楼上楼下,街坊邻居的,谁不知道江玉兰生了个好女儿,登上杂志不说,还满世界跑,隔个几天半个月就寄各种稀罕的新鲜玩意儿回来。
而江玉兰作为社区副主任,也会做人,那些玩意儿啊,她大部分都作为社区福利派发给了街坊邻居们。
大家伙都眼馋着呢,一开始是眼馋东西,后来眼馋到人。
江玉兰一听这话,头一个意识就是不可能。
就她家那猴子,自打她催婚开始,更不乐意回家了,前些日子视频,她还在南极拍企鹅呢。
这才过去多久,就回来了?
但人家老肖也没必要开她玩笑。
“那啥,”江玉兰说,“老肖啊,那我得回去给她做桌菜,好好补补,这孩子,整天风餐露宿的,也没吃着什么好东西...这就不聊了哈。”
老肖笑着点点头,“晓得了,去吧去吧,小菽那孩子,确实也该补补。”
江玉兰火急火燎的上了楼,她腋下还夹着从社区带回来的文件夹,随着她上楼,那文件夹也上下颠簸个不停。
进门之后,首先便看到了放在玄关处的行李箱,她再往里走几步,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沙发上裹着小棉被的某人。
余菽听到门口动静,也不抬头,白色的小棉被严严实实捂着自己,声音闷闷的从里头传来。
“妈,这安城冬天不都过了吗?怎么还这么冷?”
“我一身裙子从非洲回来,可把我冷死了。”
江玉兰冷静的掀开小棉被,凉空气猝不及防的钻入余菽的肌肤里。
余菽冷的直哆嗦,“妈,你干啥...”
她话说了几个字儿倏地没了声。
江玉兰一把抱住了她,语气里满是埋怨,又透着浓浓的思念,“你这死孩子!天天叫妈担心!终于舍得回来了!”
她捏了下余菽露在外面的肉,眉头死皱,也不等她回话,就推着她往房间方向走,“滚回房间加衣服去!别在这碍我眼。”
“诶诶诶。”余菽被推进了自己房间,她对着自己的大床愣了几秒,无奈的笑了。
江玉兰坐在沙发上抹了下眼角,起身把茶几上大包小包的东西收拾了下。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房间里窸窸窣窣的,好半天才听见余菽的声音,“这不是想妈了吗?”
“呵,你少来,说实话。”
余菽加上一件红色收腰小外套,搭着紧身皮裤,整个人明艳不可方物。她走出房门,江玉兰一看,就知道这家伙又要外出。
“你这是要去哪?”她不大高兴,这才回来屁股都没坐热呢。
余菽跑过来给她捏捏肩,语气讨好,“向江指挥员报备!余菽同志今晚有约!”
“您认识的,以茹和嘉嘉,她们约了我吃饭呢。”
江玉兰哼了一声,“要去可以,先说好,这次留几天?”
“只要妈不给我约相亲,我就一直留在安城!”余菽笑嘻嘻的说。
江玉兰白了她一眼,张嘴就要说,余菽赶忙捂住了自己耳朵,拿上车钥匙,嘴里边说着:“啊啊要迟到了,好了好了,妈我先走了啊。”
江玉兰看着门刷的一声打开,又刷的一声关上,心里恨恨,“这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