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章

北京西城一条不太起眼的胡同深处，德云社某小剧场二楼的休息室被临时腾空，三面米白背景板一立，几盏补光灯咔哒亮起，暖黄的光把旧沙发照出新的质感。三台运动相机架在三角架上，监视器上跳出"德云dyun——这聊聊！"的手写片头。

烧饼——朱云峰——今天难得没穿大褂，黑T恤外面套了件做旧的牛仔外套，歪在沙发左边嗑瓜子，腿架在茶几上还不忘拿瓜子壳点镜头："别光拍我啊，今儿咱《德云dyun》首期嘉宾，分量够重——孟鹤堂他媳妇儿，网上混得熟的都喊'姜北北'，这是我亲妹妹一样的人，在玫瑰园备受宠爱的大小姐，地位超过了郭汾阳，但今儿，人家第一次公开露面、第一次出镜、第一次亮真名。给我隆重点嗀！"

曹鹤阳坐在右边，白衬衫扣子规规矩矩扣到第二颗，闻言拿本子轻拍他膝盖："别自己先剧透完了，让人家进门再说。"

门从外面被推开时，走廊里带进来一点初秋的凉。

先伸进来一只手，指节微微攥着袖口米白针织开衫的下摆——像是犹豫了一瞬——然后女孩走进光里。长发微卷别在耳后，露出一枚极小的碎钻耳钉，浅色阔腿裤，平底鞋，没有浓妆，眉眼沉静又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她在北京外国语学院拿过一等奖学金，雅思裸考八分，私下能把《黄鹤楼》倒背如流，却在此刻被三台摄像机盯得指尖微凉。

烧饼把瓜子往纸盒一丢，咧嘴朝她招手："来来来，别杵门口——孟鹤堂没教你上我节目得先给烧饼哥鞠躬啊？"

"烧饼哥你确定要我给你鞠躬嘛你。"她先弯眼笑了，声音不大但清亮，走过来在沙发中间坐下。曹鹤阳适时把早倒好温水的玻璃杯推过去，她抬眼看他，小声道："谢谢四哥。"

烧饼把话筒往她面前一递，故意拿腔拿调："先来——打破大家的猜测。自我介绍，用真名。"

她接过话筒，指腹在杯壁水珠上轻轻蹭了一下，先扫过那盏正录着的红指示灯，垂眼半秒，再抬起来时笑意落进眸子里，大方又坦然：

"大家好，我是姜思理。之前在网上……大家口中的姜北北就是我，slaine是我的英文名。"

她说完自己先轻轻呼了口气，大家一直很好奇她的名字，其实名字这个东西知不知道无伤大雅，但是在她们粉圈这件事好像是一个天大的爆点，如今吐露出来倒是松了一口气，省的大家有诸多猜测！

"姜——思——理，"烧饼拖长了调重复一遍，拿瓜子壳敲桌面，"听听我妹妹这个名字，斯文，又知书达礼，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我们家孩子学识渊博。"

姜，思考的思，做一个有思想的人，是爷爷对我的期望！

曹鹤阳拿胳膊怼他："说你呢，别现挂没边儿。"转头温声问姜思理，"紧不紧张？手我刚看都是凉的。"

"嗯……紧张。"她老实点头，又抿唇笑，"但愿意的那种。以前永远只能在离镜头远的地方看着，大家生怕她被不长眼的伤到，也怕她被影响到正常的生活，今天这么光明正大也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烧饼嗤笑："主宾位没有，挨骂位倒是——成成成，进入提问环节！粉丝攒了八百页问题，我挑几个念啊。"他把打印纸条翻过来——其实上面只写了"随便问"，全凭现挂。

"第一，北外高材生，当年怎么会成德云女孩儿？还取'姜北北'这网名？"

姜思理捧着水杯想了想，语调柔软而认真："先说北外高材生，我是来这边做交换生的，其实我是纽卡斯尔大学翻译系的、高材生算不上，各个学科能人志士很多大家抬举，关于德云女孩其实我不是，我只是跟大家认识，喜欢相声的是我的好朋友susu，我是被郭伯伯叫来看热闹的，但是喜欢孟老师是真的。"她微顿，带点不好意思，"网名嘛，北北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含义，就是父母喊着顺嘴的小名而已，不暴露真名确实是不想引来其他的麻烦，所以大家叫我北北我更高兴一些！"

烧饼表情淡然："其实啊根本没有大家想的那些弯弯绕绕，各位啊太神话我们了，没有什么苦苦追妻或者是追星追成嫂子…我们也只是想平平淡淡的生活而已…下一题——"

曹鹤阳翻开下一张卡片，声音放轻了些："那……说说玫瑰园吧。你跟孟哥去师父师娘家，粉丝好奇得很——玫瑰园私下是什么样？"

提到这个，她眼神明显亮了一层。

"那就说一个人我跟孟鹤堂领证后去玫瑰园的事情吧，"姜思理微微前倾，像是陷入回忆，"他提前一天就被师父电话训——'带媳妇儿来，别空手，我家狗不稀罕你那束花'。结果他紧张得在花鸟市场挑了四十分钟盆栽，被我强行换成一箱明前龙井和一坛于大爷马场自酿的苹果酒。"

她笑起来，继续说："玫瑰园的门禁其实不严——对师兄弟们。我刷不了脸，孟鹤堂非得下车去按密码，师父早站在二楼露台看见了，隔着铁栏杆喊'北北上来！别让他折腾，密码他都能按岔喽'。"

"王惠师娘在厨房煲汤，见我先递围裙，说'别跟他学，坐这儿陪我剥蒜'。那天下午师父在书房写字，写完随手拿一张给孟鹤堂——结果瞥见我盯着那行字看，就把那张宣纸折了两折塞我手里，说'北外的高材生，认得这俩篆字吧？带走留个念'。"她顿了顿，眼底有真切的暖意，"是'平安'二字。师娘临走往我帆布袋塞了两罐自制辣酱，说'你们年轻人忙起来总忘吃饭'。"

烧饼捂心口做感动状："我去过七八趟也没见师娘塞我辣酱——孟鹤堂你小子享谁的福呢！"

"师父说你口味挑，给你也怕你嫌。"姜思理眨眨眼，难得小小反击一句，引得曹鹤阳没忍住低头闷笑。

烧饼佯怒拍沙发背："行啊姜北北，下期不请你了——不对，下期你得带孟鹤堂一块儿来挨训！"

节目录到后半程，烧饼假咳一声，把最刁的一个问题抛出来："最后一道——网上传你'就是普通粉丝上位'，北外毕业、翻译公司合伙人、帮孟鹤堂改本子改到凌晨两点，这评价你打算怎么回？"

摄影机红灯静静亮着。

姜思理偏头看了一眼镜头，没有急切辩白，只是把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弯起嘴角，声线平稳：

"我首先是他妻子。其次才是北外毕业、喜欢相声、碰巧比多数人多懂几句贯口的姜思理。玫瑰园师娘教过我——家里事归家里，舞台上归舞台。他在台上是孟鹤堂，我在台下是姜思理，这就够了。至于'上位'……"她拖半拍，眉眼弯弯学了一句孟鹤堂在返场时常学的调，"干干巴巴，麻麻赖赖——盘它不就完了？"

烧饼爆笑，瓜子壳差点喷曹鹤阳身上，曹鹤阳忙侧身躲开又顺手把她快滑落的话筒扶正，失笑摇头。

"成，看我这妹妹就是豁达，你嫁给小孟还是早了，再看看青年才俊呢？"烧饼拿半瓣橘子对她说，"以后你大侄子的功课这一块我就交给你了，随你打骂，只要能有你这一半我和你嫂子我们两个人也是死而无憾了！”

姜，哥你瞎说什么呢，烧麦喜欢的话我当然义不容辞啊，再说了他那么可爱我可不舍得动手的！

监视器的红光映在她眼里，她举起温水杯碰了碰烧饼那瓣橘子，轻声说一言为定。

——《德云dyun》第一期・Guest：姜思理（孟鹤堂妻｜原ID：slaine是真的姜北北）｜录制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