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一直惊扰花元若的噩梦。
在梦里,她似乎又回到幼年,在风雨里躲进柔弱的荷叶下,努力团成小小一团的身体瑟瑟发抖。
感觉很热,像在火上炙烤。又感觉很冷,像在冰川下沉眠。
牙齿咬合不齐,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死亡如影随形,恐惧充斥着她的脑海。
花元若意识混沌的握紧荷叶的茎,一股浓烈的腥味扑面而来。
哭到吐血了吗?
她浑浑噩噩的想,喉间涌现腥甜。
天际一道闪电划过,在须臾间驱散了迷雾,也让花元若从噩梦中惊醒。
记忆逐渐复苏,花元若逐渐分清幼时和现在的区别,手中荷叶的茎变成一把匕首——一把锋利的匕首!
腥味越来越浓烈,却不是从匕首上传来,而是从她身旁。
花元若猛然回头,眼睁睁地看着桓媱倒在一旁,闭上了眼睛。
像是被禁锢了,身体动弹不得,喉咙好像被堵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噩梦在继续吗?
在巨大的绝望和恐惧中,心脏似乎被不知名的存在捏住蹂躏,鲜血的腥气渗透在肺里,身体不受控制的瑟瑟发抖。
无力的像在幼时的小舟上。
硕大的荷叶封了她的眼,淅沥的雨声封了她的耳。
“哥哥……”她终于忍不住啜泣,“哥哥,小律好怕……”
没有声音回答她,就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小舟孤独地漂泊在空荡荡的银沙湖,将她带向未知地远方。
“吱呀——”
学堂的门被推开,一声声刺耳的尖叫,于顷刻之间打碎了幻象与真真实地边界。
“啊啊啊!”尖叫声此起彼伏。
不敢置信地声音显得如此尖锐:“桓媱!你……花元若!”
“花元若杀人了!”
“……不,不是梦?”花元若意识渐渐清明,突然明白眼前这一切,好像并不是梦。
刺鼻的血腥味,胃里翻滚的呕吐感,滴落在手背上滚烫的眼泪,还有手中冰冷的匕首……
五感逐渐复苏,噩梦中无边无际的银沙湖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熟悉的学堂。
晨光尽数撒在花元若身上,也照亮她身旁倒在血泊中的桓媱。
“桓媱……我,我为什么会……”花元若握紧匕首,惶恐不安。
她看着脚边倒着的不再张扬的少女,震惊和迷茫过后,愤怒和仇恨上升到她的四肢百骸。
学堂门口的同砚正在大声呵斥着她,一张张熟悉的脸写满了惊愕和恐惧,竟显得如此陌生。
所有的解释都苍白无力,花元若握紧手中的匕首。
熟悉的纹路硌的手心生疼,她低头,在银光中看到一双充满了愤恨和惊慌的眼睛。
而在这一刻,她才明白现在该做的不是去解释,而是尽快找出幕后指使。
“冷静,一定要保持冷静。花家才和寒江的李家谈定一笔生意,夏时莲藕以九文的价格卖给李家,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出事。我要冷静,赶紧想办法,不能出事,不然那年的谷贱伤农……又要重蹈覆辙!”
花元若更捏紧匕首。
越来越多的学子来到学堂,周遭的声音灌入耳中。
“花元若下的手?天呐,桓媱还活着吗?”
“同砚之间,竟落得如此地步。”
“她们本就是乾门竞争者,难道是因为这个?”
“听闻花元若为人狭隘,曾在山门前和桓媱闹了矛盾……”
“我那日在山门,还见她对季家的少主出言不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