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元若强行聚起涣散的心神,摈弃尖锐刺耳的杂音,去探桓媱的呼吸,又去摸她的脉搏。
呼吸平稳,心率正常,没什么大碍。
“你还想对她做什么?!”
“离她远一点!”
人群中爆发出愤怒的声音。
花元若左手紧紧掐住颤抖的右手,强迫自己记住此刻现场布置的细节:“桓媱还没死,快去通知医师!”
她解下发带紧紧勒着桓媱腹部的伤口,勉强止住血。
散下的青丝遮住她的脸,显得她活像一只刚从地底爬出的女鬼,动作间露出的脸苍白,唇上毫无血色。
“这样不行,先把她放平。”
温暖的手心覆盖在花元若发抖的手背,花元若抬头,看到季元启认真的侧脸。
季元启将发带打结,还有功夫说笑:“小爷今早给你算了一卦,发现你霉运缠身,现在一看果然印堂发黑!”
花元若声音有点哑:“桓媱暂时死不了。季元启,你不该来。”
花元若垂下无力的手,撑着地面努力了几次,都无法使得酸软的腿站直,只能靠季元启扶着她的肩才勉强站立。
“你遇上大麻烦了,小爷怎么能不来帮你。”季元启快速环视周围的环境,最终将视线放到花元若身上,眸光闪动:“再说……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不来帮你,也得被季卿然扯进来。”
乾门中一共有三个候选人,花元若和桓媱“自相残杀”,得利的只有季卿然那个渔翁。既得了利,便少不了要被扯进这件事中。
季卿然身后是季家。季元启不在意自身荣辱,却没办法不管季家。
花元若低声道:“多谢了。”
季元启道:“有说谢谢的功夫,不如早点找到真凶。小爷今天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今后就别生小爷气了,好不好?”
像是第一次见到季元启那般,花元若紧盯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她在剔透的琥珀色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面如土色,浑身颤抖,狼狈不堪。
握着她小臂的手掌温热,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给花元若,驱逐她心中的恐惧。
漂泊在小舟上的幼女最终被路过的女子救下,温暖的怀抱赶走寒冷,瑟瑟发抖的小孩在带着栀子花香气的怀抱中酣睡。
柔软的手指抹去眼角的泪痕,女童将睡未睡间听到有人呼喊自己的姓名。
“花律!”
“元若!”
现实和回忆交叠,花元若看着季元启紧张的脸,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以后不管是下河捉鱼,还是逃课上树,我都陪着你。”只要这件事不是你做的,和你没关系。
季元启忍不住露出尖尖的虎牙,“一言为定。”
“严肃点,桓媱还在地上躺着呢!”花元若给他一胳膊肘,顺带隔开两人的距离。
“扣押嫌犯,速报大理寺!”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响起,陈司业带着书院护卫雷厉风行地进入考场。
司业脸色分外的黑,看了地上的桓媱,又看了看花元若,眉头紧锁。书院发生了这样影响恶劣的事,早已超出了他所能容忍的范围。
陈司业呵斥道:“花元若……你竟然……将花元若扣下!”
书院护卫朝花元若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