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站在茯苓的面前，那双淡然如水的眼睛似乎在看她，又似乎在透过她看向了不知名的岁月。他依旧如她记忆中那般，强大而孤独，那双如墨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情绪的波澜。不知道是不是她仰慕他的原因，她总觉得二十一年的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甚至让他变得比当年还要更加耀眼。
张茯苓难以控制自己的往前一步，伸出的手几乎微微颤抖着，当年她殚精竭虑、机关算计才在张家岌岌可危、势力大减的状态下把他从疗养院的囚禁中救出。却因为身受重伤，还没来得及和他好好说上一句话就彻底陷入昏迷，这一昏迷再见便已过去二十一年。
她不知道当年他有没有好好得到治疗，后来又是否曾恢复过记忆。
更不知道当年在疗养院他曾遭遇过什么样的折磨，才会让他这样的身手也被困在那里近乎二十年。
那二十年几乎是横亘在她心中的一道刺，每每记起都会格外刺痛。
每一下似乎都在告诉她，是她无能，是她失职，才会让他承受这般的苦难。
好在当年因为被囚禁而变得格外虚弱的他现在看上去似乎好了许多，原本有些凹陷的脸颊也不再那么可怖，就连脸色也不再是当初在疗养院时的惨白。
可即便已经通过张家的情报网得知这些年他的行踪，知道他近年的情况比起当年的遭遇已经好了不少，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心、牵挂。直到此刻真真切切的看着他站在自己面前，张茯苓才真的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
她有无数句话想要问，有无数的牵念想要说，但千万句话到了嘴边，却迟迟开不了口。就连伸出的手，她都没有勇气真正触碰到他。
张起灵“你是谁？”
许是张茯苓表现得太奇怪，毕竟一见面就盯着自己泪如雨下的人实在太少见。张起灵罕见的主动开口。
只凭借这一句，茯苓便明白，她的小官哥哥又一次忘记了她。好在这么多年来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不至于太过失态。
她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擦干脸上的泪水，扬起自己以前在小官哥哥身边时最常露出的微笑。
张茯苓“哥，我是茯苓啊。”
张茯苓“你的妹妹，张茯苓。”
张起灵茫然的摇了摇头，眼神中一片空白。
茯苓努力笑着，像风中依旧向阳而开的向日葵，明媚而灿烂。
张茯苓“哥，没关系，你忘记了我们就重新认识。只要你还好好的，一切都不算晚。”
记忆什么的都不要紧。
只要你还在，我还在，张家还在，一切就都还来得及。茯苓在心里想着，可张起灵似乎并不是这样想。
只见他微微蹙了蹙眉，不认可的转身。
张起灵“我会找回记忆。”
无论多难。
记忆是根，是他与世界的联系，他不想忘记。
张茯苓“那我就陪你找回记忆！”
茯苓站在原地，大声道。
张起灵的脚步顿了顿，却还是没有停留的继续往前。
张茯苓“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你。小官哥哥。”
茯苓在心底默默道。
她这条命是他救下的，这一生，上穷碧落下黄泉她都会陪着他。
直至他不再需要她，或者……她到了生命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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