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茯苓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牵念,问道。
张茯苓“这些年,他……过得还好吗?”
黑瞎子轻笑了一声,神色却有些让人看不懂。
黑眼镜“怎么说呢?哑巴这个人就这样,没人能融入他的世界,所以也谈不上什么好与不好。”
黑眼镜“但你也该明白,以他的身手,四阿公让他去的会是什么地方。”
张茯苓站在屋脚的阴影里,浑身似乎都沾染了寒意,是啊。身为身怀绝技的张家人,又在盗墓这样腌臜的行当里,就算好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似乎察觉到茯苓的情绪,黑眼镜也柔下了声。
黑眼镜“小茯苓,你也别太难过了,哑巴的身手你还不清楚,这世上能有多少东西会对哑巴产生威胁。”
张茯苓“我不会再让他过这样的日子。”
他本该是在蓝天里翱翔的雄鹰,是天山上万年不变圣洁的清雪,他不该坠落在这充满阴险算计的泥沼。
即便是拉,是拽,她也要他重回阳光之下,拿回属于他的荣光。
黑眼镜“小茯苓,你们张家的一些事我也有所耳闻,哑巴他身为族长,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即便有你帮他,你又能帮得了他几时呢?”
黑眼镜“顺其自然吧。”
黑眼镜“小茯苓,别强求。”
张茯苓闻言握紧了拳头,眼神看向遥远的天边,语气中尽是决然。
张茯苓“只要他安然,便是强求又何妨?”
黑瞎子难得的沉默了,看向她的眼神是她看不懂的。
后来,直到那场漫天飞舞的大学里她才明白,原来不被允许的强求注定只能是伤人伤己。
有了黑瞎子的帮忙,张茯苓很自然的混进了阿宁的队伍,以一个特别顾问的身份。起初阿宁也对张茯苓的身份表示过怀疑,但在她亲自在阿宁的面前撂倒了所有队伍里的高手后,阿宁欣然表示了认可,对她的加入也没有了任何的质疑。
张茯苓加入队伍后的第一件事,便是陪同队伍一起到了青海格尔木疗养院,目的是拿取陈文锦等人留在疗养院里的瓷器。据说那就是通往西王母宫的路线图。
而这次行动,张起灵也会参与。
几乎是在得知这个消息的同时,茯苓那颗沉寂了21年的心又再次有了不受控制的感觉。
而当两人真正重逢时,更是让张茯苓几乎忘了所有在张家训练过的本领。
没有想象中的刻骨铭心,更没有电视剧里独属于男女主角的青草白云蓝天。她期待了几十年的重逢不过是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夜晚,一群倒斗的大老粗粗略的寒暄几句。她和他之间甚至间隔了七八个人,喧闹的环境里他的沉默显得既格格不入,又能完全不引人注意的藏在人群之中。
可即便是这样没有任何一句话交流的重逢,也足够牵动着她的心,仅仅只是这样远远的注视着他,也足以让她潸然泪下。
张起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藏青色的连帽衫下那双淡漠得似乎看透人间世事的眼睛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之时,张茯苓似乎透过重重的时光,看到当初那个给自己送馒头的少年,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
张起灵愣了愣,似乎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本不该理会这样小事的他破天荒的走了过来。
一步步,似天神走向了他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