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淡说绷带勒得她透不过气。余墨褪下颜淡的衣衫,给她松解绷带。
应渊突然闯进来,没说上一句话,又突然关门出去。
颜淡和余墨大眼瞪小眼。默了默后,颜淡问余墨。

“他会不会想我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随便就让男人给换伤药,坦胸露背的。有伤风化,一点也不像天界仙子。”

“他没有那么想。”
余墨淡淡道。

“没有吗?”
颜淡难以相信。

“从他脸上,我只看见愧疚。”

“那你呢?”
颜淡回头问余墨。

“我?”
余墨很莫名。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是啊,照顾伤患而已。
颜淡有些忧伤,难道是她这几两肉,这腰身让人生不出绮念。
忧伤归忧伤,颜淡还是极为高兴,余墨待她是极为慎重的。
松解完绷带,余墨替颜淡穿好衣服。

“余墨,余墨,我想出去透气晒太阳,我们做植物的不能整天闷在屋子里。”
颜淡唉声叹气。
余墨抱起她,走到院子里的太阳下。
一个时辰过去。
颜淡好奇地问。

“你抱着我一直保持一个姿势,手不疼不酸吗?”
余墨没有回答,换了个地方让颜淡晒太阳,抱她的姿势还是没变。
他是一点都不想让她难受的。

一个人为何会无条件地向另一个付出这么多呢?
颜淡将头靠在他怀里,聆听他稳健有力的心跳。

唉,真希望一直如此。

“太阳够了,抱我回去吧!”
她现在心里暖融融的,不仅因为晒了足够多的太阳,还因为身边的这人。
应渊找北溟仙君商议,彻查天界八十一宫,一千零三府,安置了大量人手在各宫各院。人和物的进出和变动都要登记造册。一旦有可疑动向,立即上报。
因为应渊要严格管控各宫各府,应渊才事先让陆离把衍虚宫所有的灵药清点造册,给颜淡送去。
接下来,要从天医馆,各宫府院得到一棵药草难如登天。
北溟仙君惊讶于应渊此番彻查的力度,连帝尊起居之处瑶池都没有放过。
北溟仙君担心。

“这会不会让帝尊生疑,怀疑您有不臣之心。”
应渊回答。

“此事,本君已然向帝尊请示过,帝尊已将此事全权授权于我。仙君不用忧心。”
北溟仙君想到应渊和当今帝尊的特殊关系,暗道自己杞人忧天。
应渊又道。

“魔族渗透我天族甚深,有所行动总比坐以待毙的好。趁我还能握紧手中权利,何不放手一搏。”

“涤清天界,挫败魔界居心叵测之徒,还六界一片安宁。”
应渊有此远志。北溟仙君很是欣赏。

“帝君放心,我必当竭尽全力,为帝君马首是瞻。”
北溟仙君朝应渊深深一拜。
应渊扶他起身。

“仙君严重了。”

“那肖小之徒想削弱我天界实力。昭圣已经受其谋害,神器理尘下落不明。万法宫有元始长生大帝,神器七曜神玉。仙君传本君之令布重兵把守。”

“帝君的衍虚宫,我也调重兵把守吧!”

“不必。”
应渊一口回绝。

“不必为我衍虚宫分散兵力,守好万法宫即可。各宫各院人员出入严格登记造册。”
一大早,颜淡和余墨刚从陆离手上,领过衍虚宫一府库之多的灵药。
正愁鱼莲别苑空间憋窘,没地方安置。
千余名金甲卫士从万法宫上空飞过。
万法宫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了起来。知道的道,重兵把守是为了守护元始长生大帝的安全,不知道的还以为,万法宫内被困了重犯。
颜淡看这架势就吓坏了,问余墨。

“最近,天界有什么大的动作吗?”
余墨把悬心崖登记造册,严格监控人员出入的事告诉了颜淡。

“而今草木皆兵,看来天界的形势很严峻。”

“怎么办?”
颜淡问余墨。
余墨捏捏颜淡的鼻子。

“你好好养伤,不要想太多。”

“我回去帮北溟仙君和应渊帝君。”

“适才,我得到消息,芷昔仙子从妙法阁调回了万法宫。”

“如此说来,姐姐要回来了。”
颜淡喜出望外。

“是啊!你安心养伤。”
余墨笑着点头。
下午时分,芷昔就回到了颜淡身边。
还带了颜淡最爱的冰糖葫芦。
颜淡拿着红彤彤的冰糖葫芦,边咽口水边问。

“姐姐去人间了吗?”
“近来天门戒严,无法随意出入去人间。”

“这糖葫芦是我自己做的。”

“你尝尝看,味道如何?”

颜淡一口咬下一个,包在嘴巴里吃,酸味和甜味在舌尖炸开。
颜淡感觉整个人都被治愈了。这些天都在喝涩苦的药汁的阴霾一下散开。

“我这才知道,天底下最美味的冰糖葫芦是姐姐做的冰糖葫芦。”
肚子咕咕叫,她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颜淡看到芷昔身边还有食盒,食指大动。

“姐姐,盒子里的是什么?”
芷昔打开食盒,端出一个大瓷碗,盖子盖着,冒着热气。
颜淡打开盖子,失望道。

“怎么是鱼啊?”
碗中乳白的汤汁下躺着一尾尚还完整的小青鱼。
芷昔奇怪道。
“你以前不是最爱吃鱼吗?这尾鲫鱼生长在雪山冷泉之中,肉质紧密嫩滑,可好吃了。”

颜淡冲鱼咽咽口水,还是坚决地摇头。
芷昔歪歪头,露出不解神色,随即试探着问。
“因为余墨对不对?”

颜淡点头。

“我和余墨约定了,他不打莲子和藕的主意,我也不能吃鱼。”
“原来如此。”

芷昔恍然大悟。
“可是余墨现在又不在,他不会知道你吃鱼的。”

“吃吧,对你的伤势恢复有好处。”

芷昔把鱼汤推倒颜淡面前,满怀期待地望着她。
“是姐姐亲手做的哦!”

颜淡把鱼汤推开,拉着芷昔的手,郑重其事道。

“姐姐,你以后能不能也别吃鱼了?”
芷昔大受惊吓,按着胸口。
“颜淡,你……”

颜淡苦口婆心。

“除了鱼,我们还有许多别的能吃。鸡鸭鹅不都可以吃吗?”
金光一闪,应渊撩袍坐在凳子上,端起鱼汤一口喝了。
从芷昔袖子里抽出一张丝帕,擦擦嘴道。

“我和芷昔就吃鱼,你管着吗?”

“对吧,芷昔。”
应渊挤眉弄眼向芷昔寻求认同。
芷昔神色别扭,拉着应渊的手,一脸诚恳。
“帝君以后能不能也别吃鱼了?”

颜淡手搭在芷昔肩上,得意道。

“不愧是我的好姐姐。”
应渊盯着芷昔,眼中火光灼灼,恨不得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我不仅吃鱼肉,喝鱼汤,还要杀尽天下的鱼。”
颜淡瑟缩一下,小声嘀咕。

“也太残忍了。”
芷昔安慰妹妹。
“颜淡,帝君他说着玩儿的。”


“包括余墨。”
应渊凑到芷昔跟前,舌尖舔过尖锐的犬牙。
颜淡挡在芷昔跟前,直面应渊。

“应渊,你不能伤害余墨。”
应渊勾勾嘴角。

“相对颜淡而言,你的反应太平淡了。”
芷昔摸摸自己的下巴点头。
“是啊!”


“你们在说什么?”
颜淡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完全猜不出他们在打什么哑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