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推的后作用力,将她送下了无桥。
她感觉身体在下坠。
她睁开眼,不看下方恐怖的蕴藏着雷电,销魂碎魄的劫云,只看无桥上的芷昔。
“为什么?”

她红着眼睛,嘶吼着问她。

还不能死心啊!
她心中几多无奈。
她又看应渊,应渊从身后将芷昔紧紧抱住。芷昔绝无挣脱的可能。
至此,她安心地闭上眼。
芷昔眼看着萤灯就要被了无桥下的劫云吞噬了,紧握住应渊环抱她的手,急切道。
“应渊。”

应渊抬手,懒洋洋地冲劫云之上的萤灯施了一个法。
萤灯变成一盏灯,回到他的手上。
他将灯捧给芷昔。

“你的了!”
芷昔小心地捧过灯,发现灯芯里面竟然长出了一株菡萏。
“怎么会这样?”

芷昔很惊奇。
应渊懒懒散散地道。

“种瓜得瓜种果得果呗!”

“和我回去吧!”

“别闹了。”
芷昔看了无桥,一脸的遗憾。
应渊只得黑着脸,将人强制带走。
录鸣在一旁看了半天,没有参透其中的玄机。
他的目光久久在芷昔手上的萤火灯,不对,现在应该改叫菡萏灯,停留了许久。
应渊将芷昔安置在重华宫,重新往她手上套上双镯,步离镯和他的本命神器所练的银镯。
然后,拉着她的双手,与她同坐在榻上。
菡萏灯,应渊已经派人送去天之角了。
天之角永夜之地,她这盏灯正好大放光彩,永不蒙尘。说不定她燃烧自己照亮他人,攒够福缘就能实现从器灵到仙灵的质的飞跃。
应渊扼腕叹息,他这番用心良苦都没人明白。

“芷昔,说来,我还得感谢你,对景明下手那般狠。”

“若是我真的不幸蒙难,你会杀掉他吧!”
芷昔一时无言,扭头看别处。
应渊不依,把她的头扳回来与自己四目相对。

“你能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吗?”

“我去无桥。只是因为想到,你最近闲下来了,该去找掌灯清算她算计颜淡的账了。”

“又想到,你还记恨着掌灯前世害颜淡跳下天刑台。所以,我想,你难免想以牙反牙也设计掌灯一次。我去天刑台没找到你们,才想到可能在了无桥。”

“为何是了无桥?”

“你若是不小心失足,便是魂飞魄散啊!”

“为何要这么做?”

“是因为本君吗?”

“如果是我让你如此绝望。你告诉我,我要如何做才能让你恢复如初?”

“你现在这样生无可恋的样子,我真的害怕。”

“我怕极了!芷昔。”

“我不要失去你。芷昔。”
芷昔木然许久,抬手将他一缕凌乱的额发撩到耳后。

“芷昔。”
应渊呼吸一促,拉着芷昔的手倒在榻上。没有比真实的拥有更能抚慰他内心的恐慌了。
其实,芷昔在床上的表现实在乏善可陈。还比不上在地崖她半睡半醒的那一次。他百般挑逗,至少得到她一个带着回应意味的吻。
这次,不管他怎么做,那双望着他的眼睛始终清明得可怕。应渊十分怀疑她是剥离了自己的五感。
她好像再也不会笑,再也不会感到快乐。
应渊想,爱一个人,没有人做得比他更失败。
余墨用二十年时间治愈了颜淡的情伤。
然而,他努力这么久,芷昔心里的伤反倒越来越重了。
他捧着芷昔的面庞,红着眼问。

“是不是离开我,你才能快乐?”
“不是。”


“不是?”
应渊错愕。
芷昔抬手抚摸他一边的面庞。应渊头一歪,依赖地靠在她的掌心。
一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架势。
“是我无法再给你快乐了。”

芷昔道。
应渊听完,双眼锃锃发亮像灯笼。

“我的快乐是什么呢?”

“其实很简单,你只要在我面前表现出真实的自己就可以了。”
多动听体贴的话儿,纵然是块石头也会被打动吧!况且,芷昔还不是石头,她是一株多情的菡萏。
“应渊。”

芷昔感觉自己的心都化成水了。
应渊深深望着芷昔感慨。

“我发现我不足够了解你。地崖那晚,我不该擅自行动的。”

“虽然,有景明,余墨一等,我相信你的真心还是归属于我。”

“我是第一个打开你心扉的人,对吗?”
芷昔没有否认,只是回以一个亲吻,落在他的嘴角。
应渊跃跃欲试,想更进一步,他在芷昔纤长雪白的脖颈边上轻轻呵气道。

“那我是唯一一个可以拥有你的人吗?”
“唯一的。”

芷昔没有迟疑,抬手将他搂抱到肩头道。

“有这话,我就放心了。”

“我知道芷昔向来说话算话。”
应渊一翻身在芷昔身边老实躺下。
芷昔翻身,面对应渊,和他头抵着头,手拉着手而卧,像母亲子宫里的一对双生儿。
芷昔心里没有快乐,但还有静谧。
芷昔呼吸平缓之后,应渊睁眼贪念地望着芷昔。
他想,他这毒中得越来越深了。
也许病入膏肓,但他不要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