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乖。”怪人看着秦羽书乖乖咬下米糕,声音柔得像溪边的晚风。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指尖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你在这儿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说完,他转身走向忙碌的村民,青衣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
秦羽书坐在木椅上,望着那道背影,心头忽然泛起一阵恍惚——怪人的背影竟与记忆中黄药师的身影渐渐重叠。同样的青衣,同样的挺拔,连走路时衣角摆动的弧度都有几分相似。“我这是在胡思乱想什么?”她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荒唐的念头,可那抹熟悉感却像藤蔓般,悄悄缠上心头。
日子在忙碌中悄然流逝,秦羽书与怪人在贫民村一待就是近一个月。瘟疫早已被彻底驱散,村民们的脸上重新有了笑容;两人还带着村民一起,将村里倒塌的屋舍重新修缮,疏通了堵塞的沟渠,甚至在村边开辟了一块菜园——从源头上切断了瘟疫复发的可能。
离别那日,天刚蒙蒙亮,村民们就早早地聚在村口,手里捧着自家种的蔬菜、缝制的布鞋,想要送给两人。阿勇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拿着一个布包,里面是村民们连夜赶制的干粮。
秦羽书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递到阿勇面前:“这里有一百五十两银子,你拿去给村里修缮房屋,剩下的钱,让大家一起谋个营生——比如开个杂货铺,或是种些药材去镇上卖,总比守着贫瘠的土地强。”
阿勇还没来得及推辞,怪人就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轻轻放在布袋上。银票上“五百两”的字样格外醒目,秦羽书的眼睛瞬间亮了——认识这么久,她竟不知这位看起来随性不羁的怪大叔,竟是个妥妥的“大富豪”!
“这些钱,够你们把村子翻新一遍,再添些农具。”怪人拍了拍阿勇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让家人担心。”
“还有这个。”秦羽书从挎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她亲手写的药方,“这是强身健体的方子,上面的药材在村后的山上都能找到,让大家按时煎服,能增强抵抗力,以后就不容易生病了。”
阿勇捧着银子和药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着说:“谢谢姐姐,谢谢大叔……若不是你们,我们全村人早就没了性命……这份恩情,我们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话音刚落,身后的村民们也纷纷跪倒,对着两人连连叩首,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秦羽书连忙上前,将阿勇扶起,声音里满是动容:“大家快起来,我们是医者,救死扶伤本就是分内之事,怎当得起如此大礼?”
怪人也走上前,伸手将几个年迈的村民扶起,语气虽平淡,却带着几分暖意:“日子好了,比什么都强。我们还有事要办,就不多留了。”他翻身上马,青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秦羽书也跃上马背,回头看向村民们,眼底满是不舍:“阿勇,各位乡亲,后会有期了!记得好好照顾自己,有空我会来看你们的!”
“姐姐,大叔,一路保重!后会有期!”阿勇挥着手臂,声音在风中渐渐远去。村民们也跟着挥手,直到两人的身影变成远方的小点,才缓缓放下手臂。
马儿跑了近两个时辰,渐渐没了力气,秦羽书与怪人便在一条小溪旁停下歇息。溪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溪边的野花肆意绽放,空气中满是草木的清香。两人坐在溪边的青石上,一时竟没人说话,只有溪水潺潺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大叔,你究竟是什么人?”沉默许久,秦羽书终于忍不住开口,目光紧紧盯着怪人,想要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答案。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越来越好奇——他医术高明,出手阔绰,武功深不可测,却又总是戴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怪人原本正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缓缓睁开眼,独眼看向秦羽书,眼神里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笑意:“丫头,你又何尝不是个谜?你先说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秦羽书闻言,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我就是我啊,还能是什么人?”她低头,看着溪水中自己的倒影,黄金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带着迷茫的眼睛——她又能怎么说呢?说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的异类吗?
“哦?是吗?”怪人看着她眼底的闪躲,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可我总觉得,你奇怪得很——你的医术,你的想法,都不像是这个时代该有的。”
秦羽书的心猛地一跳,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容,连忙转移话题:“哈哈,怎么会呢?许是大叔你见多识广,才觉得我特别吧。”她朝溪边的马儿看了一眼,马儿正低头喝着水,尾巴悠闲地甩着,“大叔,马儿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说再见了。”
离别终究是要到来的,她还要去归云山庄找阿离,而怪人,也该有自己的江湖路要走。
怪人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很快被他掩饰过去。他吹了一声口哨,不远处的林间传来马蹄声,一匹白马疾驰而来,毛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好。”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小鬼,江湖路远,多加小心。”
“大叔也是。”秦羽书也跃上马背,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舍,“江湖再见。”
“后会有期。”怪人挥了挥马鞭,白马嘶鸣一声,朝着与归云山庄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青衣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
秦羽书坐在马背上,一直望着怪人离去的方向,直到那道身影彻底看不见,才轻轻叹了口气。她低头,摸了摸怀中阿离绣的缠枝莲布袋,心里忽然安定下来——不管前路有多少风雨,她还有要寻找的人,还有未完成的约定。
“阿离,我很快就到归云山庄了,你一定要等我。”她轻声呢喃,挥起马鞭,马儿朝着归云山庄的方向奔去。溪水潺潺,野花烂漫,江湖路还很长,可她知道,这段与怪人在贫民村的日子,会成为她记忆中最温暖的光——或许在某个不经意的转角,他们还会像这般,笑着说一句“江湖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