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五,秋阳正好,归云山庄朱红色的大门前早已人头攒动。门前的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门楣上悬挂的“归云山庄”巨匾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匾上的字迹笔走龙蛇、苍劲有力——正是黄药师的手笔。江湖各路英雄豪杰齐聚于此,有的身着劲装、腰佩长剑,有的头戴斗笠、背负行囊,管家则带着仆从,手持名册,有条不紊地迎接宾客,一声声“欢迎英雄”的问候在门前回荡,热闹非凡。
秦羽书牵着马,站在人群外围,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贫民村的瘟疫救治耽搁了不少时间,一路上她又忍不住欣赏沿途风光,走走停停,好在终究赶上了英雄大会。她抬头凝视着那块巨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马鞍上的缠枝莲布袋——上次来归云山庄,与黄药师经历一番生离死别,如今故地重游,却只剩她一人,难免有些伤感。
她没有急着进庄,而是牵着马,在山庄附近找了家名为“迎客来”的客栈。客栈老板见她一身江湖装扮,还戴着黄金面具,连忙热情地迎上来:“姑娘是来参加归云山庄英雄大会的吧?正好还有一间上房,您看满意不?”秦羽书点了点头,付了房钱,将马交给店小二照料,心里盘算着:先休整一晚,明日再去山庄打探阿离的消息,免得一身风尘仆仆,失了体面。
与此同时,归云山庄内,阿离正站在庭院的桂花树下,望着满树含苞待放的花苞,神色有些恍惚。他一月前就到了山庄,第一时间拜会了黄蓉。听闻他要寻找师妹秦羽书,黄蓉爽快地答应让丐帮弟子帮忙打探,还热情地留他在庄中住下。这些日子,他除了等待消息,便是在庄中闲逛,也正是在闲逛时,遇到了陆家小姐陆羽。
陆羽是陆乘风最宝贝的女儿,她的闺名中也有一个“羽”字,性子温婉恬静,却又不失活泼可爱——与人说话时会轻轻垂眸,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谈起江湖趣事时,眼睛又会亮得像星星,既有大家闺秀的端庄,又有江湖儿女的洒脱。阿离第一次见到她时,便觉得心头一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小师妹”。他甚至忍不住想:若是阿羽见到她,定会和自己一样喜欢吧。可一想到即将与秦羽书重逢,他又有些忐忑——该如何跟师妹说起陆羽呢?
夜幕降临,归云山庄内灯火通明,黄蓉在庭院中设宴,款待各路英雄。几十张圆桌摆满了庭院,桌上的菜肴丰盛无比,有烤得金黄酥脆的烤全羊,有炖得软烂入味的东坡肉,还有各色精致的点心和美酒。秦羽书没有现身,而是悄悄运起轻功,跃到山庄的屋顶上,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像个看戏的观众,静静看着下方的热闹。
黄蓉端着一碗酒,站起身,声音清亮有力,盖过了庭院中的喧闹:“各路英雄豪杰今日齐聚归云山庄,是看得起我丐帮,也看得起我黄蓉!我黄蓉在此先谢过各位!来,这碗酒,我敬大家,愿我们日后能同心协力,共抗西域邪派,守护江湖安宁!”
“黄帮主客气了!”
“干了这碗酒!”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庭院中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秦羽书坐在屋顶上,看着黄蓉意气风发的模样,心里满是欣慰——当年那个跟着郭靖闯江湖的小丫头,如今已经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江湖领袖,妥妥的一代女英豪。“药师,你若是看到如今的黄蓉,定会很有成就感吧。”她轻声呢喃,指尖划过屋顶的瓦片,眼底满是怀念。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江湖人士们开始畅聊起来。有的在吹嘘自己的战绩,有的在打探江湖秘闻,还有的在互相敬酒,庭院中吵闹一片。秦羽书待得久了,渐渐觉得无聊,正准备起身离开,却突然听到一阵争执声,紧接着便是桌椅倒地的声响——打斗开始了!
“你可知你调戏的女子是何人!”
熟悉的声音传来,秦羽书心里一紧,连忙低头看向庭院——只见阿离正挡在一个女子身前,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怒意。那女子身着淡粉色衣裙,面容清秀,正是陆羽。秦羽书悬着的心瞬间放下,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阿离果然没让她失望,依旧是那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少年。
“我管她是谁!”一个满脸醉意的莽汉站在阿离对面,他身材魁梧,脸上长满了络腮胡,眼神猥琐,手里还拿着一个酒壶,“本大爷看上的妞,还从没有得不到手的!你小子识相点,就赶紧滚开,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阿离哥哥,我们走吧。”陆羽轻轻拉了拉阿离的衣袖,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劝阻,“今日是山庄设宴,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起冲突,免得扫了大家的兴。”
“想走?没那么容易!”莽汉突然发起攻击,伸手就朝陆羽抓去,动作粗鲁不堪。阿离早有防备,从容应对,他一把将陆羽抱在怀里,轻轻放到身后安全的地方,然后转身,与莽汉缠斗起来。阿离的武功本就不弱,加上这些日子的历练,招式越发沉稳,几个回合下来,莽汉便有些招架不住,只能靠着蛮力胡乱挥舞拳头。
黄蓉、郭靖和陆乘风、陆冠英父子闻声赶来。黄蓉见状,立刻跃到两人之间,双手翻飞,巧妙地化解了两人的招式,将他们拉开:“这位英雄,今日是归云山庄的大日子,各位英雄齐聚,为的是共商江湖大事。这点小事,还请看在我的面上,化干戈为玉帛,就此作罢如何?”
“黄帮主,这事可不能算小事!”
清脆的声音从屋顶传来,众人纷纷抬头,只见一道身影从屋顶跃下,轻盈地落在庭院中央——正是秦羽书!黄金面具下露出一双眼睛,眼神明亮,语气坚定:“在主人家的宴席上,公然调戏主人家的大小姐,这可不是什么‘小小误会’,若是今日轻易作罢,岂不是让江湖人觉得归云山庄好欺负?”
“是哪位英雄在此仗义执言?”黄蓉抬头,看到秦羽书的瞬间,眼睛一亮,连忙走上前,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原来是秦神医!许久不见!失敬失敬!”
“师妹!”
阿离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他快步走到秦羽书面前,眼神里满是欣喜,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可算找到你了!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担心你,还好你没事!”
秦羽书看着眼前的阿离,他比之前成熟了不少,眉宇间多了几分稳重,却依旧是那个让她安心的师兄。她忍不住笑了,眼眶却微微泛红:“师兄,我也可算找到你了。我还以为,要在山庄里找好久才能见到你呢。”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担忧和思念,仿佛都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陆羽站在阿离身后,看着秦羽书,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秦羽书也注意到了她,看着两人之间默契的眼神,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看来,这一月里,师兄的身边,多了一个重要的人。
庭院中的喧闹渐渐平息,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羽书和阿离身上,好奇地打量着这对久别重逢的师兄妹。黄蓉看着眼前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里暗暗想着:看来,这次英雄大会,除了共商江湖大事,还多了一段有趣的插曲呢。
秦羽书拉着阿离的手,轻声问道:“师兄,这些日子,你在山庄里过得还好吗?这位姑娘是……”她的目光转向陆羽,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阿离的脸颊微微泛红,连忙介绍道:“师妹,这位是陆羽陆姑娘,是陆乘风陆前辈的女儿。这些日子,多亏了陆姑娘和黄帮主的帮忙,我才能安心等待你的消息。”
陆羽走上前,对着秦羽书微微屈膝,行了个礼,声音温柔:“秦姑娘,久仰你的大名,今日终于见到你了。阿离哥哥经常跟我说起你,说你医术高明,还很有侠义心肠。”
秦羽书看着陆羽真诚的眼神,心里的那点疑虑瞬间消失,她笑着点头:“陆姑娘客气了。”
月光洒在庭院中,照亮了三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