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的晨雾如纱幔笼罩着运河。杨樱玖站在酒店窗前,指尖轻抚火焰戒指。昨夜的逃亡后,它一直保持着异常的温度,仿佛在持续预警。那张神秘照片躺在桌上——陆沉与陌生女子的合影,背后那句"第三个孩子还活着"如刀刻般印在她脑海。
敲门声响起。何颂宁端着早餐托盘进来,眼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
"没睡?"杨樱玖接过咖啡。
"查了一夜资料。"何颂宁打开笔记本电脑,"两个发现。第一,维罗纳画廊的注册资金来自一个叫'新樱花基金会'的组织,董事名单里有松本侄子的名字。"
杨樱玖皱眉:"残党联合。"
"第二,更奇怪的。"他调出一张老照片,"这是1975年威尼斯双年展的官方合影。你找找陆沉老师。"
杨樱玖仔细查看人群中年轻的面孔,突然指着一个角落:"这是...玛尔塔·维罗纳?"照片上的意大利女子与维罗纳展示的合影中一模一样,但身旁站着的不是陆沉,而是另一个亚裔男子。
"森田一郎。"何颂宁放大画面,"'樱花计划'初期核心成员,森田良子的哥哥。"
"所以维罗纳给我们的合影是伪造的?"
"不,照片本身是真的,只是人物被调换了。"何颂宁打开图像分析软件,"看这里的像素异常。原照片中陆沉确实在场,但是站在另一边,与这位女士毫无交集。"
杨樱玖的戒指突然刺痛,幻象闪现:照片上的森田一郎偷偷将一个襁褓递给玛尔塔...背景是威尼斯圣母教堂。
"森田一郎才是维罗纳的生父?"她脱口而出。
何颂宁摇头:"时间对不上。森田一郎1983年就死了,而维罗纳声称自己出生于1975年..."
"除非年龄也是假的。"杨樱玖思索着,"上野瞳有消息吗?"
"凌晨发来这个。"何颂宁点开一封扫描信,"陆沉从监狱寄给何明华的密信,用乐谱符号加密的。"
信纸泛黄,字迹潦草,明显是匆忙写就。解码后的内容令人毛骨悚然:
"明华:
形势危急。松本的人已发现第三个孩子的下落。我不得不采取极端措施——将孩子一分为二。肉体托付给威尼斯的M,记忆则封存在《水中月》中。只有三传承者齐聚时才能重组。若我遭遇不测,请保护好小樱花和瞳。记住,当威尼斯的樱花在非季盛开时,亡灵将指引你们找到真相。
——L.S. 1985.11.1"
"《水中月》..."杨樱玖想起维罗纳展示的《水都樱》,"会不会是同一系列?"
"更关键的是'一分为二'。"何颂宁声音紧绷,"什么技术能把人的记忆封存在画里?"
杨樱玖的戒指再次传来幻象:陆沉在实验室将一枚芯片浸入特殊颜料,上野健一在一旁记录数据..."27号实验体记忆提取成功..."
"上野健一的技术。"她喃喃道,"他们真的做到了。"
何颂宁的手机突然响起。陌生号码发来一段视频:维罗纳站在某间实验室里,身后是数十个培养舱,每个里面都漂浮着人形物体。
"亲爱的传承者们。"视频中的维罗纳微笑,"如你们所见,我对'艺术保存记忆'的理念有着独特理解。今晚八点,穆拉诺岛玻璃工坊,我准备了更多惊喜。记得带上戒指和乐谱——我们三个传承者该好好谈谈了。"
视频末尾闪过一个画面:老修女正在擦拭一件玻璃艺术品,形状酷似火焰戒指。
"那是记忆碎片里的修女!"杨樱玖惊呼。
何颂宁立刻搜索穆拉诺岛玻璃工坊:"圣玛利亚爱心之家,前身是孤儿院,现为修女经营的玻璃作坊。"他放大图片,"看这个标志。"
工坊招牌角落有一个几乎褪色的小樱花标记。
两人决定立刻前往穆拉诺岛。搭乘水上巴士时,杨樱玖注意到运河两岸的樱花树竟然开花了——粉白花瓣在风中飘舞,美得不真实。
"现在不是樱花季节。"她低声说。
身旁的威尼斯老妇人听见了,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亡灵樱,小姐。当逝者想传递信息时,它们就会反季开放。"
何颂宁若有所思:"陆沉信里写的'当樱花在非季盛开'..."
穆拉诺岛以玻璃工艺闻名。圣玛利亚工坊位于僻静小巷尽头,是栋爬满常春藤的古老建筑。推开彩绘玻璃门,室内光线透过无数玻璃制品折射出梦幻色彩。
一位年迈修女正在工作台前吹制玻璃。听到门铃,她抬头微笑——正是视频和记忆中的那位。
"我猜你们会提前来。"她放下吹管,直起身,"玛尔塔昨天打电话警告过我。"
"您认识玛尔塔·维罗纳?"何颂宁问。
修女点头:"曾经是这里的孤儿。后来..."她突然盯着杨樱玖的戒指,"啊,火焰之戒。陆先生说总有一天会有人戴着它来找我。"
她蹒跚走向后间,示意两人跟上。储藏室里堆满玻璃艺术品,中央的展示台上是一个玻璃钟罩,罩着一枚水晶樱花。
"1985年11月,陆先生深夜来此,留下这个。"修女轻抚钟罩,"他说当三个传承者聚齐时,真相就会显现。"
杨樱玖的戒指剧烈反应起来。她小心地触碰钟罩——水晶樱花突然发出蓝光,在空中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年轻的陆沉抱着婴儿站在工坊里,将孩子交给修女。
"请照顾好他。"影像中的陆沉说,"记忆已提取封存,只有三传承者才能唤醒。松本的人永远想不到,他们会把婴儿和记忆分开保护..."
影像突然被杂音干扰。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森田良子!她怀中抱着另一个婴儿,急匆匆地说:"调包完成了,松本的人会以为这是..."
影像到此中断。修女叹息:"那天晚上发生了很多事。玛尔塔带走一个孩子,森田女士带走另一个,而真正的..."
工坊大门突然被撞开!三个黑衣人持枪冲入。修女反应极快,一把将水晶樱花塞给杨樱玖,同时按下工作台下的按钮。整面玻璃墙瞬间变成不透明,暂时阻挡了入侵者。
"地窖!"修女推开一块地板,"快走!"
何颂宁拉着杨樱玖跳下暗门。地窖里堆满古董玻璃器皿,尽头是扇小门通向运河。临别时,修女塞给杨樱玖一张泛黄的照片:"找到他。只有完整的三个传承者才能阻止维罗纳。"
照片上是年轻的修女、玛尔塔和森田良子,三人共同抱着一个婴儿。背面写着:"真正的第三个孩子,1985.11.2"。
他们乘小艇逃离穆拉诺岛。回到主岛后,何颂宁联系上野瞳汇报发现,杨樱玖则仔细检查水晶樱花。阳光下,晶体内部隐约有流体运动,像是封存了某种液体。
"记忆液体..."她想起幻象中的实验,"陆沉老师真的做到了。"
何颂宁挂断电话:"上野瞳说《水中月》是陆沉最后作品,1985年秋完成,但从未展出。她查到松本曾派人搜查威尼斯各画廊..."
"维罗纳知道画在哪。"杨樱玖握紧水晶樱花,"今晚我们必须去见他。"
"太危险了!"
"不,我们有筹码了。"她举起水晶樱花,"他想要的不只是戒指和乐谱,还有这个——第三个孩子的记忆。"
傍晚,圣马可广场的鸽子群突然惊飞。杨樱玖和何颂宁站在钟楼下,等待与维罗纳的会面。樱花反常地盛开在广场每个角落,游客们纷纷拍照。
"看那边。"何颂宁指向码头。一艘黑色贡多拉缓缓靠岸,维罗纳站在船头,今天换了一身白色西装,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杨樱玖的戒指开始发热。当维罗纳走近,她注意到他左手戴着特制手套,遮盖那个火焰纹身。
"真高兴你们接受了邀请。"维罗纳微笑,"还带来了额外礼物。"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水晶樱花。
"先告诉我真相。"杨樱玖冷声道,"你到底是谁?"
维罗纳的笑容消失了:"我是被遗忘的人。"他慢慢摘下手套——纹身下的疤痕现在清晰可见,是某种放射性灼伤,"陆沉抛弃的实验品。他分离了记忆与肉体,却忘了被分离的有多痛苦。"
何颂宁上前一步:"证明你的身份。"
维罗纳突然抓住杨樱玖的手腕,将她的戒指按在自己的纹身上!两人同时尖叫起来——某种能量共振发生了!
杨樱玖眼前一黑,跌入记忆漩涡:实验室里,陆沉和上野健一正在操作一台奇怪设备,婴儿在隔壁房间哭泣..."记忆提取会对肉体造成不可逆损伤..."上野健一反对道..."别无选择..."陆沉痛苦地回答...
场景转换:威尼斯雨夜,陆沉将两个婴儿分别交给玛尔塔和森田良子..."松本的人会追踪放射性标记...必须分开..."一个修女抱着第三个婴儿站在暗处...
最震撼的画面出现了:陆沉在监狱中对着小镜子说话:"...三个孩子都安全了...记忆封存在《水中月》...当亡灵樱花盛开时..."
杨樱玖猛然回到现实,发现自己跪在地上,维罗纳同样痛苦喘息。何颂宁持枪指着维罗纳,警惕地将她拉到身后。
"现在你明白了?"维罗纳声音嘶哑,"我是被抛弃的那个。陆沉为了隐藏第三个孩子,用克隆体做诱饵...我就是那个诱饵。"
他从怀中取出一把小钥匙:"《水中月》藏在安康圣母教堂地窖。今晚午夜,带着水晶樱花来。三个传承者齐聚,真相终将大白。"
留下钥匙,维罗纳转身离去,白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威尼斯错综复杂的小巷中。
何颂宁帮杨樱玖站起来:"你还好吗?"
杨樱玖摇头,视觉却开始模糊:"戒指...过载了..."她眼前的世界正褪去色彩,变成黑白两色,"我看不见颜色了..."
何颂宁立刻检查戒指——火焰纹路变成了危险的深红色。"能力反噬。"他紧张地说,"上野瞳警告过这种可能。"
"没关系...会恢复的..."杨樱玖摸索着抓住他的手,"重要的是午夜之约。维罗纳没说谎...他确实是被利用的克隆体...但..."
"但什么?"
"记忆碎片里...修女抱着的第三个婴儿...他的脸..."杨樱玖声音颤抖,"我认识那张脸..."
何颂宁的手机突然响起警报。上野瞳发来紧急信息:"刚破译陆沉监狱日记。1985年11月3日记载:'第三个孩子的记忆分成两部分。《水中月》藏一半,另半在...'后面被污渍遮盖。小心陷阱!维罗纳不是唯一寻找者!"
杨樱玖的黑白视野中,威尼斯的樱花树突然开始发光,如同黑暗中的路标,指向安康圣母教堂的方向。戒指虽已过载,却仍在履行它的使命——指引传承者找到最后的真相。
午夜将至,亡灵樱花盛开。分裂三十七年的记忆,即将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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