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我最不愿的便是成婚。”少商窝在她怀中,将自己的心思全然道出。
“为何?”
“阿姊,其实我很羡慕你。”
“不是羡慕你从小能待在阿父阿母的身旁,而是羡慕你一身武艺,羡慕你见外塞外的雪,吹过别国的风,踏过山河,走过千山。”她微阖双眼,继续道:“而这些,我困于庭院,从未见过。”
我真的很羡慕你。
但是阿姊,我也真的好喜欢你。
少商将头枕在她的膝盖上,听着声音逐渐低缓,她望去才发现少商已然睡着了。
“嫋嫋,你从前没有的,我会一一给你,你从前不曾见过的,我会陪你去看,莫怕莫慌莫忘。”少蕴的目光划过她安静的眉眼,轻声呢喃。
恍若说与她人听,有恍若说给自己听。
声音很轻,不过片刻就消散在了风中。
站在门外的萧夫人将这一切听到了耳中,身后的青苁手中拿着道宽尺。
她本来是要来给少商量身形,好裁制新衣的。
“女君,何不进去?“
萧夫人身形微晃,轻声道:“她们不想见我。”
“走罢。”
少蕴将目光放到了投出的身影。
阿母,你可有半分悔意?
她性格从小骄傲肆意,想是因此,萧夫人才不愿将双生子被迫留下一个的事情告诉她,她六岁时只见到了少宫,心中欢喜不曾注意到他们眉眼之间的无奈。
萧夫人和程始常要商讨军情,无暇顾及她和少宫,长兄早已独当一面另辟他路,次兄跟着历练,唯有她,长姊为母,少宫启蒙便是她开的,她教他写字,教他读书。
直到十岁,她才得知自己还有个妹妹,被荒谬的神仙之论给留下了。
她知道不是被迫,是将计就计。
葛氏对她早就心有不满,又如何会好好对她的孩子。
萧夫人要借由此事将程始完全拉到自己的阵营,还要一举除掉葛氏。
她怒且失望。
与萧夫人大吵一番,由此而去。
这个疙瘩到现在还没有解开。
她从未说过,其实她心中是极其佩服自己的阿母的,所以她才更不能容忍。
失望。
确认少商睡着之后,小心翼翼的将她的身子抱起来放到床榻上,被子盖好,慢慢的将她鬓边的发别至耳后。
将门关上。
“许尽忠可查到了?”
“自查出之后,就派人在他的府门口守着,不曾见有人出入。”
少蕴侧脸精致,缓缓伸出手掌又悄然握住。
“跑不出我们 的手掌心。”嘴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中:“继续查。”
“是。”
翻腾的乌云背后是被遮掩的皎皎月光。
“今夜,倒是没有月亮。”
少蕴眼睫微动,修建圆润的手指甲轻轻扣在栏倚上。
青黛抬头望向天空,才发现天色已然阴沉的仿若要泼盆水下来般,眉眼中带着丝丝的疑惑,仿佛在想少蕴为什么要说这个事。
“去吧,今日我会晚些回来,照顾好自己,若是下雨,找个避雨的地方。”
青黛目光平和,视线落在她的侧脸上。
“好。”
点点头,就要离开。
“对阿起,你是怎么想的?”少蕴侧过头,手肘直起撑在下颚,托着长长的尾音,打趣道。
青黛却是脸色微变,转身就走。
少蕴将视线收回。
青黛的模样分明是对阿起无意,看来阿起有的忙咯。
垂头轻笑。
她自己都没有追到,又何必说阿起,关心别人,不如关心自己。
慢悠悠的直起身子向前走去。
快到元宵了。
是时候准备些礼物了。
昏黄的灯火散落在她的身上,给她含笑的脸上竟也带来几分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