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人已逝,但生活还是要继续。
梭温走了,给山里送东西的人就要重新选出来。
猜叔拒绝不了山里的人。
山里的人说一句穷凶极恶都不为过,还极度警惕排外。
梭温是个哑巴,所以才能得到他们一点微不可察的信任,但这点信任就像一捧沙,不用风吹就散了。
最后被选出来的人是但拓。
细狗莽撞,小柴刀胆小,而沈星来到三边坡的时间总共加起来还没两年。
达班能独自去山里的,只有但拓。
而但拓似乎也有这点觉悟。
跑边水的前一天晚上,紧紧抱着清越,仿佛要把人按进自己的身体。
这样两个人就能永远在一起,无论什么都不能让他们分离。
但拓只是抱着人,动作激烈的吻上去,但拓想,他应该说些什么,如果明天出了意外,这可能就是见清越的最后一面。
可是这一刻,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放清越离开吗?
三边坡危险,清越该干净漂亮的活着,可是他舍不得,舍不得他好不容易够到的明月。
但拓心里阴暗的想法不停的翻涌,眼底泛红,低头亲上清越的嘴唇,
“原谅我,阿越。”
声音消失在两人相贴的唇瓣中。
清越想睁眼去看但拓,却被他伸手挡住了眼睛。
视线被剥夺,她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却灵敏的感受到但拓身体的颤抖。
清越伸手环抱住但拓,她知道明天但拓就要去山里了,运气不好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如果但拓回不来,她要怎么办?清越真的想过这个问题。
清越想了很长时间,最后脑海里却突然出现了被她藏起来的那张护照。
她总是要离开的。
清越想,她变坏了,她在期待但拓的离开。
她是个坏女孩。
第二日,清越早早的起床,和达班的众人一起跟但拓告别。
但拓依旧是以往的穿搭,迷彩裤,军靴,只是精神有点萎靡。
“猜叔,我走了。”
“嗯。”
猜叔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活下来之类的话,他也不知道但拓这次能不能活下来。
最后但拓走到清越面前,弯腰把人抱进怀里,小声在耳边说,
“阿越,等我回来。”
说完就转身大踏步的离开了,汽车的轰鸣声响起,但拓离开了。
达班里的人心情都不太好,猜叔也有事在忙,这几天都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清越摸摸拉紧了身上的披肩,天气似乎有点变凉了,
她抬头去看天,太阳被大片的乌云遮盖,天变得灰蒙蒙的,要下雨了。
雨很快落下,刚开始是淅淅沥沥的雨滴,后来就是倾盆大雨。
清越推开窗户,雨还没停,整个达班被雨雾笼罩,雨丝顺着风吹进房间内,整个房间也变得湿漉漉的。
此时,但拓还没回来。
清越拿出之前她和但拓一起买的木仓,按照但拓教她的,开始一步一步的做保养,最后把子弹一个一个的按进弹夹。
黑色的木仓身泛着冰冷的光泽,清越握住它,心底陡然有了一股安全感。
然后从雨中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汽车轰鸣声。
清越眼睛亮起光,是但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