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自然不会为了一点小事发作,耐心询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朕听禀事的太监说,襄嫔被人投毒了?可查出来是谁做的了?”
皇后道:“太医们为襄嫔检查过了,确有投毒之事,乃是襄嫔的大宫女音袖所为。但尚不知幕后黑手的身份。”
皇帝道:“那就把这叛主的贱婢送去慎刑司,严加拷打,务必要问出幕后主使。”
皇后又道:“启禀皇上,还有一件事,实在叫人不能不多想。襄嫔此次所中之毒,与两年前莞嫔被余氏所下之毒一模一样,这……”
皇帝原皱着眉缓缓转动着手中的珠串,听了皇后这话,动作一顿,随即手指飞快地拨动了起来,双目也泛起寒光。
敬妃一惊,忍不住道:“余氏的毒乃是丽嫔给的,而丽嫔的毒,却是年答应……”
“此事绝非年答应所为!”曹琴默突然打断了敬妃的话,斩钉截铁地反驳道,“如今年羹尧伏法,年答应降位后,身边的亲信,除了颂芝,全被杖毙,往日皇上的赏赐皆被收回,过去她通过卖官鬻爵获得的银两也被收缴。可以说,年答应在后宫里,既没有人脉,也没有可以收买人手的钱帛,她又只是个答应,无权无势的,如何说动旁人为她卖命,冒着诛九族的大罪,毒害嫔妃?”
听了曹琴默的辩解,皇帝的脸色舒缓了许多。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襄嫔此话,言之有理。”又伸手指了指她,“快别跪着了,你还中着毒呢。”又给其余嫔妃们赐座。
苏培盛亲自上前扶起了曹琴默,然而她并未坐下,来到皇帝面前又跪了下来:“皇上,皇后娘娘。臣妾无德亦无才,家世低微,宠爱平平,在后宫中是最不起眼的存在。臣妾实在想不通,像臣妾这样的人,到底有什么值得幕后黑手冒着犯下死罪的风险,处心积虑地谋害呢?”
“臣妾思来想去,自己唯一胜过许多姐妹的,便是有幸生下了温献公主。那幕后黑手所图的,恐怕就是臣妾的骨肉!”
皇后倒吸了一口气:“襄嫔,你的意思是,这后宫里有人想杀母夺子?”
曹琴默泪流满面:“皇上明鉴!皇后娘娘明鉴!”
皇帝的嘴唇抖了抖:“你可有什么证据?”
曹琴默摇了摇头:“臣妾没有证据。但除了臣妾怀胎十月,用命换来的女儿,臣妾再没有旁的东西值得别人惦记的了。”
“或许,臣妾是多想了。可为了公主,臣妾不能不多想。这世上只有千日当贼的,断没有千日防贼的。万一幕后黑手侥幸逃脱,臣妾千防万防,也难保不会有再遭毒手的一日。臣妾的生死无关紧要,只是,臣妾家世低微,已经给公主拖了后腿,万不能再让公主因为臣妾之死,认了杀母仇人为养母,无知无觉地犯下不孝的重罪,伤了阴鸷啊!”
曹琴默哽咽着说完后,伏在皇帝脚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皇后似是被曹琴默哀痛绝望的情绪感染,忍不住也红了眼睛,用帕子点了点眼角:“可怜天下父母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