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碧知道自己这点小心思瞒不了旁人,但被人当面点明,还是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地烧。
她咬紧嘴唇,强忍着羞耻和尴尬,许久后才努力压着声音,颤抖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好好伺候小姐,等她想通了,又复宠了,再想办法吸引皇上的注意吗?”
“流朱,你不是不知道,皇上从来都是看不到我的。谁叫我样样都比不上小姐呢?”
她自嘲地笑了笑。
“小姐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重要的是,皇上心里还有她。只要小姐肯稍稍软和些态度,皇上就又会像以前那样宠爱她了。”
“皇上为何会晋封我,我多少也明白一点。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我不能不牢牢抓住!”
浣碧哽咽了起来,她透过泪水望着流朱:“都是爹生娘养的,凭什么我要做一辈子的奴婢!我偏不!你想怪,就怪我好了!我不后悔!”
此后几日,皇上只召幸了浣碧一次,但也依旧时时召她伴驾,赏赐也是如流水般送进了她所居住的碎玉轩东偏殿。
不仅是皇上,连皇后也很喜欢她,不侍奉皇帝的时候,浣碧总是被叫去景仁宫侍奉。
众人都说浣碧这是不知道走了什么大运,竟能入了两位主子的眼。但安陵容很清楚,皇帝并不在意浣碧,不过是利用她去刺激甄嬛罢了。
前几日,安陵容奉命来养心殿伴驾,一进屋,就看到浣碧正站在御案旁研墨。
“看来,臣妾来得不巧呢。”安陵容笑吟吟道,“皇上既已有佳人作伴,臣妾就不打扰了。”
“又调皮。”雍正笑着向她伸出手,让她来自己身边,随后漫不经心的吩咐浣碧,“你去沏壶茶,再上些点心过来。”
竟不像面对嫔妃,而是使唤普通宫女。
浣碧低声应是,垂着头出去了。但随后进来上茶果的却是苏培盛和小厦子。
而直到安陵容离开,浣碧都一直未再露面。
安陵容当即明白了一切。
不过眼下浣碧也不值当她分心。皇帝这几日,一直在和她商讨纯元皇后的绣像。
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皇帝决定让安陵容绣一副纯元皇后晨起梳头的背影。
女子坐在梳妆台前,身着雪白的宽袖长袍,长长的裙摆堆叠在绣墩边,像一捧月光。一头青丝蜿蜒垂下,一半落在身后,另一半正握在手中,用玉梳整理。她背对着画外之人,只露出缀着一滴珊瑚珠的耳朵,和小半张洁白无瑕的脸庞,五官却是一点都看不到的。
“绣成单面的就好。”皇帝痴痴的望着这幅画,几乎陷入了往日的回忆中。
安陵容静静地等他消化好回忆,才轻轻开口道:“不若在梳妆台的镜中再绘上一双眼睛。小轩窗,正梳妆,纯元皇后对镜理红妆,皇上从身后望去,娘娘定有所感知,必会透过镜子回望,眉目传情。”
雍正的眼中浮现出怀念的光彩,他轻笑道:“你说的不错。”提笔在镜中添上一双极美、极深情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