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面无表情,淡淡道:“便是做给我看的,又如何?难道我就要涂脂抹粉、穿红戴绿地去强颜欢笑,和自己的婢女争宠吗?”
话未说完,她又突然落下几滴眼泪,慌忙用帕子遮住眼睛。
沈眉庄也不知道怎么劝。她是对皇帝死了心的,如今心里又装了温实初,才发现一个大了自己二十多岁的老男人是多么令人作呕。但她家世好,未入宫前家里便搭了太后的路子,因此即便不得宠,有娘家人的照应,自己再多往寿康宫走动,便可余生无忧了。
但甄嬛不一样。甄远道官职不高不低的,十分尴尬,甄氏也不是望族。她从前太过得宠,惹来太多怨恨,若不能得皇上庇佑,最终就只有死路一条,甚至会为家人带来灭顶之灾。
但其实这样深层的原因,沈眉庄其实是想不明白的。她只是直觉觉得自己可以另寻一条出路,而甄嬛既已得到过如此盛宠,就不能不继续做一个宠妃,直到生下阿哥,在后宫站稳脚跟。
她只能默默地陪伴着甄嬛,希望自己的存在至少能让甄嬛感到一点安慰。
然而不久,碎玉轩又热闹了起来。原来是内务府来人,为新晋的碧常在布置房间,并带来了所需的各种衣物首饰,以及份例内伺候她的宫人。
很快,各宫主位纷纷赐下贺礼。又有那原本就嫉妒甄嬛得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派人来特地看戏,甚至于亲自登门拜访。
一时间碎玉轩内进进出出,人声鼎沸。吵闹声传至正殿,甄嬛面色更加难看,一手抚额,一手按胸,似乎十分难受。
沈眉庄见状,立刻出门,态度冷硬的要求外面的人小声一点,却被阴阳怪气地顶了回来,气了个仰倒,只能转身回屋,劝甄嬛去咸福宫躲个清净。
甄嬛婉拒了沈眉庄的好意,借口累了躲回到床上。听着外面一声声的“碧常在”,落下泪来。
当夜,浣碧留宿养心殿,第二日去给皇后行礼敬茶。皇后很喜欢浣碧,留她在景仁宫一整日,很晚才放她回去。
回到碎玉轩,浣碧疲倦地斜倚在炕桌上。没过多久,已经成为她贴身宫女的兰儿禀报,说流朱求见。
浣碧打起精神,请流朱进屋。兰儿很有眼色的退出了房间。
流朱红着眼睛直愣愣地瞪着浣碧,忽然行礼我,阴阳怪气道:“奴婢给碧常在请安!”
“流朱,你干什么呀!”浣碧跳了起来,拉住流朱。
“奴婢见了常在小主,不该问安行礼吗?”流朱冷笑道。
浣碧立刻落下泪来:“你来见我,就是为了伤我的心吗?那你走吧!”
流朱也哭了:“我只是不明白……小姐刚没了孩子,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去争宠……小姐该多难过啊……”
“我如何争宠了!是皇上主动要晋封我的!难道你要我违抗圣旨吗?”
流朱嗤笑一声:“你精心装扮了,抱着一捧花,特地等皇上出门了才经过小姐门前,不就是为了争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