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知道,太后说的并非是这次谣言风波,而是莞嫔小产。
太后对她暗中命人给莞嫔下毒一事姑息放纵,又在帝后出宫祈雨,后宫年氏一手遮天的情况下,借病不问世事,使年氏有了惩罚莞嫔的胆子。
皇后在心里冷笑。太后说得冠冕堂皇,好像多为皇帝的子嗣考虑,可说白了,她最在意的还是娘家的利益。
莞嫔有着那样一张脸,偏生又有琴棋书画的才华,若再有了孩子,难保不会成为第二个柔则,叫自己再承受一次羞辱。
只是当年柔则也是乌拉那拉家的女儿,所以太后终究还是遂了皇帝的意。而莞嫔姓甄,太后自然不会坐视她势起。
太后叹道:“宜修啊,这一次,你成功了,可下一次呢?哀家听说,章弥告老还乡了。下一次,可不会像这一次这么好运,有皇帝信任的太医供你驱使,莞嫔的心腹太医恰好一直不在宫中,你和皇帝正好离宫,年氏偏偏又在翊坤宫闹事……”
“倘若事发,哀家又能如何保全你呢?若是哀家死了,谁又能保住你呢?”
“你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啊!”
皇后只一言不发。
太后看了就头疼,只能让她回景仁宫去了。
皇后告退后,太后无奈地对着竹息叹道:“都说莞嫔倔强,一直不肯向皇帝低头。哀家看,皇后比任何人都更倔强啊!”
竹息道:“皇后娘娘也是心里太苦了。大阿哥没了,皇上的心又在别的地方。”
不多时,雍正来到寿康宫给太后请安。
太后仔细打量他的神色,道:“这些日子你的气色一直不大好,今日眉宇间的郁气倒是散了一些,可是有什么喜事吗?”
雍正道:“儿子方才从储秀宫过来。弘晅和弘景两个被恪嫔养得很好,朕陪着孩子玩了一会儿,心情就好了许多。”
太后点了点头:“恪嫔侍奉你向来是极尽心的,性子也温柔恭顺。”
说到恭顺,太后又问道:“莞嫔还是整日悲伤吗?”
一提到甄嬛,雍正就想到她的眼泪和咄咄逼人的追问,还有背后的怨言,心中又开始有些生气,语气便变得僵硬了许多:“她看到朕,总是有很多眼泪。朕一看到她哭,心里就生气。气她只顾着自己伤心,全然不肯体谅朕一星半点。”
“这点,她远不及皇后啊!”
太后猝不及防听到皇帝提及皇后,一时有些愣神。
紧跟着就听到皇帝说:“皇额娘,朕想追封大阿哥为怀亲王,追封柔则所生的二阿哥为太子。”
太后闻言一惊,半晌才回过神来,问道:“怎么想着追封两个孩子了。可是有谁跟皇帝说了什么吗?”
此事正是安陵容提议的。不过她只提议了追封大阿哥一事,并未提及追封为什么身份,也不曾说过二阿哥半句。这些完全是皇帝自己的想法。
皇帝心知所据实以报,难免会生事端,便道:“方才在储秀宫,恪嫔由莞嫔想到皇后丧子,感慨皇后贤良,不曾因为丧子之痛叫儿子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