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听闻,皇后娘娘所生的大阿哥,三岁时夭折了。大阿哥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去世的,自那以后,皇后娘娘每逢雨夜,都会头痛难忍。可见娘娘一直未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
“三岁的孩子,都会跑会跳了……皇后娘娘有多伤心,皇上就有多伤心。可皇后娘娘伤心头痛时,尚能紧闭宫门,暗自疗伤。可皇上伤心时,还有重任在肩,又能躲去哪里呢?”
“臣妾一想到这些,实在是……”
正好这样帮他推卸责任和拍马屁的话,安陵容也是实在说不下去了,干脆作出哽咽以至于无法开口的模样,泪流不止。
雍正发出沉重的叹息:“后宫之中,只有你会这样心疼朕了。”
“莞嫔的孩子没了,朕不是不痛心,不是不想酣畅淋漓地泄愤。可朕是天子,朕是这大清的君主。君主不能只沉湎于一己私情,还要考虑天下,考虑大局。”
“莞嫔读了许多书,不该不明白这个道理。可她只知道怪罪朕、逼迫朕……朕,实在心寒啊!”
他越说越觉得气恼,正好安陵容提及了皇后,他便比较了起来。
“皇后失去大阿哥,不比她更痛吗?可皇后从未向朕倾诉过她的痛苦,她头风发作时,也是生怕打扰了朕处理朝政,从未让人告知过朕。”
“当年大阿哥去世时,恰逢纯元皇后怀孕,皇后不仅没有沉浸在悲痛中,反倒主动照顾纯元的胎,替朕分忧。”
安陵容柔柔道:“皇后娘娘淑慧贤良,臣妾望尘莫及。”
而后顿了顿,又道:“想必当时,纯元皇后也一定为大阿哥的去世感到悲伤吧。”
雍正一怔:“当年,纯元在朕面前时,总是笑着的模样,很少透露过伤心难过……她是怕朕因为担忧而分心啊……”2
狗皇帝,真不要脸啊
说着,皇帝便陷入了对亡妻的追思中,久久地沉默着。
安陵容也不打扰他,只是默默地摇着扇子。
不知过了多久,雍正回过神来,突然道:“你曾经说过,想为朕绣一副纯元皇后的画像?”
安陵容:“是。”
“那就为朕做上一幅吧。至于绣什么,朕再好好想想。”
安陵容自是应是。
雍正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准备离开:“朕还要去给皇额娘请安。”
安陵容起身为他整了整衣服,忽的手一顿,道:“有件事,臣妾也是刚刚突然想到的,考虑得还不是很周全,若有僭越之处,还请皇上不要跟臣妾计较。”
雍正好奇道:“说吧,朕恕你无罪。”
寿康宫内。
皇后侍奉太后用过药。太后用帕子点了点嘴角,幽幽道:“最近宫里宫外,嚼舌头的实在不少,竟竟编排起皇嗣和嫔妃了。实在是大不敬。”
皇后低着头,表情恭敬像一座木雕:“是臣妾无能,没能管理好后宫,才让这样的流言蜚语打扰到太后清休。”
太后直直地盯着皇后,忽然道:“这一次,哀家替你遮掩了,可下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