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顿了顿,再开口时,有些赧然,也有些惆怅:“大阿哥走时,都三岁了。只是儿子那时还年轻,不太懂得做阿玛的职责。如今竟已回想不起来弘晖的模样了。可皇后,至今都会因为雨夜头风发作。唉……”
“皇帝也知道了啊……”
雍正:“这也是恪嫔告诉朕的。”
太后望着半空,似是从遥远的记忆中挖掘到了什么。
“弘晖那孩子,长得是真好看,六分像皇后,四分像皇帝,笑起来的模样甜甜的,不笑的时候,颇有几分皇帝你平日的威严。他很聪明,三岁就会背书,也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太后也没有说太多,这样的事,点到为止最好。
“追封弘晖的事,哀家没有意见。只是二阿哥,他生下来时就是个死胎,能取名、上玉牒序齿,已经是殊荣了。倘若再追封太子,实在于理不合。”
皇帝其实心里也明白,黯然地点了点头:“皇额娘说的是。”
太后见他不坚持,心中长长地舒了口气,试探道:“哀家倒觉得,不若追封弘晖为太子。他是你的长子,如今也可以算是你的嫡子。为嫡为长,本就是你的继承人。再者,从血缘上来说,他不仅仅是宜修的亲子,更是柔则的外甥,从礼法上来说,也是柔则的孩子。柔则也一直很疼爱弘晖。当年弘晖夭折,柔则私底下也是落了许多泪……”
后面柔则如何疼爱弘晖云云,却是太后编造的。二十几年过去了,她对弘晖也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了,更不会记得柔则对弘晖的态度。
但皇后这些年的疯魔都是因为孩子的骤然离世。倘若皇帝真的追封了二阿哥为太子,大阿哥却只是亲王,恐怕皇后不仅不会高兴,反而会因为大阿哥屈居于二阿哥之下而更加愤怒。
只有让大阿哥独享这份光荣,皇后才会心满意足。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太后罕见地将纯元皇后摆在明面上,给弘晖拉关系。
最后,雍正同意了太后的建议,追封大阿哥为端怀太子。
“皇额娘休息吧。朕去看看皇后,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太后目送皇帝离去,才吩咐道:“使人去问问竹沁,今日恪嫔对皇上都说什么了。”
竹息应下了,又道:“没想到恪嫔娘娘还能想到大阿哥。不枉太后平日疼她。”
太后叹息:“只盼着这份追封,能让皇后怨恨少一些,不要再继续伤天害理了。”
皇后才回到景仁宫,本想写字静心的,却一连写废了好几张,正欲再写,便看到皇帝大步走了进来,忙放下笔上去伺候。
“大热天的,皇上怎么还在日头下走着?瞧您这一头的汗。”她殷勤地用帕子细细擦去皇帝头上和鬓角、脖子上的汗水,又命人端来去火降燥的药茶给皇帝喝。
这些,都是皇后往日做惯了的,皇帝从不放在心上。可今日想到大阿哥后,皇帝突然觉得十分温馨。
“皇上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皇后一边说着,一边为雍正摇着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