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姨娘真心待她,甚至比亲娘还要亲,第一世她竟是一刻都没想过如何回报姨娘,当真是冷血自私。
安陵容忍着落泪的冲动,笑道:“姨娘想到哪儿去了。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人食五谷杂粮、菜蔬果肉,稍有不慎就会引发疾病。父亲本就生了怪病,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不慎食用了发酵过度的酸汤子,只要您不说,便是太医院的御医也不可能看出问题来的。”
她抱住萧姨娘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姨娘,这些年若是没有您和娘亲的照料和庇佑,陵容长不了这么大,更不可能有如今进宫为妃的福气。陵容不会牺牲姨娘的,我还要报答您的养育之恩,将来为您和娘亲都挣一份诰命呢!”
萧姨娘渐渐地平复了心中的恐慌,揽着安陵容道:“姨娘不求什么富贵荣华,只盼着你在宫里平平安安,早日生下小皇子,一辈子能有个依靠……”
第二日清晨,再如何不舍,安陵容还是告别了萧姨娘,带着琼章,乘坐一顶小轿入了宫,最后在顺贞门的偏门下轿。
她出来时,正好甄嬛和沈眉庄的轿子也到了。
三人相见,安陵容稳了稳神,率先行礼道:“两位姐姐好,妹妹是答应安氏,不知两位姐姐如何称呼?”
甄嬛介绍道道:“妹妹好,我是菀常在,这位是沈贵人。”
安陵容又行一礼:“请沈贵人安,请菀常在安。”
引路的太监打断三人的客套,三人便就此告别,分别前往各自的宫室。
甄嬛自然还是碎玉轩,沈眉庄也还是敬嫔的咸福宫,安陵容依旧是延禧宫,依旧和蛮横的夏冬春和愚蠢的富察贵人同住。
富察贵人作为满军旗的姑奶奶,早在九月十一就入宫了。夏冬春来得早,已经收拾好了房间,安陵容带着琼章来到延禧宫时,夏冬春正领着两个宫女往外走。
瞧见安陵容,夏冬春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扯开一个假笑道:“妹妹是……”
安陵容垂着头,一副恭顺怯懦的模样,行礼道:“嫔妾答应安氏,请姐姐安。敢问姐姐如何称呼?”
夏冬春立刻收起笑容,挑起眉毛:“原来是个答应。我是夏常在。”她眼睛一转,又问道:“你父亲是什么官职啊?”
安陵容低声道:“家父原是松阳县县丞,不久前因病致仕,如今已无官职了。”
夏冬春惊异地看着她:“你这样卑贱的人,竟然也能进宫,和我一起做嫔妃?”
安陵容面不改色道:“嫔妾本不奢望入宫侍奉君王,幸得太后垂怜,皇上开恩,许嫔妾入宫以陪伴太后。”
她这番话,是在告诉夏冬春,自己能进宫是因为太后金口玉言,夏冬春质疑自己,就是在质疑太后。
但她算是对牛弹琴了,夏冬春根本没听出她的潜台词,只是冷笑道:“你能进宫,确实是走了大运了。”又嫌弃的甩了甩帕子,“离我远点,别把你的穷酸味儿染到我身上了!”
安陵容后退半步,夏冬春领着宫女昂首挺胸地走了。
待她走远了,琼章才上前扶住她的手臂,愤愤道:“素不相识便恶语相对,当真好教养!”
安陵容淡淡道:“噤声。有些话,自己心里知道就好,说出来了就是祸患。”
她抬脚朝自己的宫室走去:“这宫里,容不下蠢人。不必理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