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应淮终于啃完了最后一截甘蔗。
他站起来,蹲得太久,腿有些发麻,原地跺了两脚,才踩着那双旧棉拖鞋往院子角落的水管走去。
那是根老式的铸铁水管,漆面斑驳,龙头把手上缠着几圈红色塑料绳防滑。他拧开龙头,水哗地冲出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刺骨凉意。手指一触到水,他嘶地吸了口气,他随意的搓了几下,把手心黏糊糊东西搓洗没了,关上龙头,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也不找毛巾,直接往那件灰黑相间的围衣上蹭了两把。围衣的袖子早就被蹭得油光水滑,也不差这一回。然后他转过身,对着满院子的太阳,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团团?!”
一个疑惑又惊喜的声音从头顶的上方响起,陆应淮眯着眼睛仰起头,阳光斜斜地打在那人身上,在他周围镀上一层暖融融的毛边,声音熟悉得让他心跳漏了半拍——张真源。
张真源真的是你啊!
张真源显然也认出了他,整个人趴在阳台边沿往下看,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是藏不住的惊喜,他属实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陆应淮。
“你们认识啊?!”
站在张真源旁边的表哥一脸惊讶,不是,这两个人居然认识?他咋没有听说过嘞(陆应淮在亲戚中的名字是用的李靖尘)。
张真源的家里人被他保护的很好,同时张真源的亲戚朋友和家人对的也保护很好,根本不会主动向别人提起张真源,家族群里也说过过年过节的时候也不要拍视频发网上……村里的人都很好,都知道老林家的出了个大明星,但是他们也是知道而已,不会去问这问那,这毕竟是人家的事。
张真源啊?你不晓得他嘛?他就是我经常和你们提到的团团啊?
嘶——表哥吸了一口凉气,这还真是同一个人啊,他还以为是同名的呢小名重样也很正常,毕竟他们村就有四五个小名都叫狗蛋的(包括他),毕竟“贱命好养活😂”。结果没想到还真的是一个人啊。
张真源你等着啊~我这就下来。
张真源“三下五除二”的就来到了陆应淮姥姥家的门口,穿过大铁门,原本在睡觉的大黄立刻警觉了起来,看到是张真源,又躺了回去。
张真源你……这……?
“团团,是拉个来咯?”屋里传出一个和蔼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每个字都拖得慢慢的,像灶上炖着的汤,温吞吞地冒着热气。
柳姥姥从堂屋走出来,鼻梁上架着老花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眯起来,努力辨认着院子里的人影。她手里还拿着织到一半的毛线,深灰色的半成品垂下来,毛线针上挂着一截刚织好的螺纹边,看得出来是件毛衣,“诶~是老林家的外孙源源嘛?”显然柳姥姥是认识张真源的。
张真源柳奶奶过年好~
“过年好~”老人的声音带着笑意,每一个字都拖得长长的,软软的,像小时候过年吃的麦芽糖,能拉出细细的丝来。
柳姥姥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几个来回,老花镜滑到鼻梁中间,她就从镜框上面看过去,眯着眼睛,像是要辨认什么稀罕物件。
“诶?”她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种恍然大悟又带着点困惑的表情,“你们两个认识啊?”
那语气,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张真源低头看了陆应淮一眼,嘴角弯起来,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张真源是的奶奶~我们可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