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那场风波之后,时代少年团的生活像是被一场细雨洗过的天空,澄澈了许多。那些曾经如影随形的阴霾——我们称之为“不重要的东西”——悄然散去,阴沟里的老鼠们终于懂得收敛爪牙,缩回了阴暗的角落。
当然,总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不知死活地往跟前凑。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时代少年团身边早已不是从前那副光景。新来的“辅助助理”们,个个生得身强力壮,往那儿一站,就跟铁塔似的,光是远远瞧见那气势,就让人腿肚子打颤。尤其是其中几位,脸上还带着深浅不一的伤疤——那些疤痕在阳光下泛着陈年的色泽,看着确实有些渗人,可那又怎样呢?那都是他们的勋章,是他们在另一片战场上用血换来的荣光。如今这些勋章,成了少年们最坚实的屏障。
于是,2025年的这个年,终于过得安心而熨帖。
除夕那天,七个人各自回了老家,散落在天南海北的烟火里。偶尔从窗外望去,远处还是有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寒风里跺着脚,举着手机翘首张望——这世上总不缺执迷不悟的人。但那些身影始终被挡在安全的距离之外,没能惊扰团圆饭桌上的笑声,也没能钻进任何一个家人的眼角眉梢。
这就够了。
窗外有风,但吹不灭屋里的灯。

重庆的春节,是从腊月里就开始酝酿的一场热辣团圆。
山城的年味,最先从阳台上的竹竿飘出来。家家户户挂起金黄的腊肉、酱色的香肠,在湿冷的江风里微微摇晃,像一串串沉甸甸的日子的注脚。雾气蒙蒙的早晨,哪家厨房里飘出糍粑的焦香,夹着黄豆粉的甜糯,勾得人心里软了一下。
陆应淮裹着一身黑灰相间的加厚夹棉睡衣——在川渝,这物件有个妥帖的名字,叫“围衣”,听着就暖和——正蹲在姥姥家门口,专心致志地对付手里那根紫皮甘蔗。
脸上架着副黑色粗框眼镜,镜片上蒙着从嘴里呼出来的白气。他啃得投入,腮帮子鼓鼓囊囊,甘蔗汁顺着嘴角淌下来一点,被他用手背胡乱一抹,又继续埋下头去。
今天的太阳确实很好。暖烘烘的,像谁把一床晒过的棉被轻轻盖在了院子里。大黄狗正趴在水泥地上睡觉。它选了个绝佳的位置——正好是阳光最饱满的那一块,肚皮贴着被晒得温热的地面,四条腿放松地摊开,偶尔抽动一下,不知在梦里追着什么。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上的浮尘,扫出一小片干净的水泥地。它旁边,三只刚出生不到三个月的小奶狗正闹得欢。
最小的那只,毛色随了妈,黄乎乎的,正拼命往大黄狗肚子底下拱,想找个暖和的地方接着睡。可惜找错了方向,拱到了后腿那儿,被不耐烦的狗妈在梦里蹬了一脚,骨碌碌滚了半圈,也不恼,爬起来继续拱。
另外两只稍微大点的,正围着一根不知从哪儿叼来的破鞋带较劲。你咬一头,我扯一头,四只小短腿蹬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嘴里还呜呜咽咽地哼哼着,像是在进行什么了不得的拔河比赛。鞋带被扯得紧绷绷的,忽而这头赢一寸,忽而那头退两步,谁也降伏不了谁。那只被蹬开的小黄狗听见动静,又颠颠儿地跑过去凑热闹,结果一头撞进战局,三只滚作一团,哼哼唧唧变成了嘤嘤嘤嘤。
大黄狗被吵醒了,抬起眼皮瞟了一眼,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又把脑袋搁回前爪上,懒得管。
阳光从头顶的枇杷树叶子缝里漏下来,碎成一地晃晃悠悠的光斑。院墙根儿那棵腊梅还开着,香气若有若无的,被风一吹,就散得到处都是。晾衣绳上挂着洗好的被单,白的,蓝的,在微风里慢慢悠悠地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