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里
警员接过同事递来的资料,目光快速扫过,眉头随之锁紧。他看着面前这位仰靠在椅背上、用鼻孔看人的苟小姐,感到一阵熟悉的疲惫。
他合上资料夹,指尖在硬壳封面上轻轻点了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苟小姐,我再重申一次。如果你继续拒绝配合调查,我们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苟锦绣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姿态又放松了些,仿佛身下的不是询问室的硬板凳,而是家里的真皮沙发。她斜睨着警员,拖长了调子:“强制措施?吓唬谁呢。你们出去打听打听,我外公是谁,再来跟我说话。”
警员面无表情地合上资料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无论您的外公是谁,在法律面前,每个人都享有同等权利,也承担同等义务。您现在涉嫌故意伤人和阻碍执法,如果您继续不配合,我们将依法采取强制传唤。”
他稍稍向前倾身,目光直视对方:
“您希望因为这件事,让家人特意来公安局接您,还是现在心平气和地把问题说清楚?”
苟锦绣早已是局里的“熟人”。恐吓、诽谤、私闯民宅……她的“战绩”琳琅满目,可每次都能靠着家里的关系和滴水不漏的律师团队,在最后关头以一句轻飘飘的“警告”或“道歉”脱身。警方上下对她这股“来了又走”的做派,早已积压了满腹闷气。
此刻,她显然又打算祭出老招数。只见她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甚至翘起了腿,语气里带着程式化的傲慢:“在见到我的律师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说。有什么问题,你们跟他谈。”
“另外,”苟锦绣指尖点了点桌面,语气里添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威胁,“如果你继续用这种态度对我说话,我不介意亲自找你们局长聊聊。”
赤裸裸的施压!
年轻警员后槽牙咬得发酸,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但他强迫自己深吸了一口气。怒火瞬间被一种冰冷的清明取代——他想起来了,局长早就换人了。那位曾与苟家“关系不错”的前任,此刻正因为苟锦绣父亲“苟大富”的案子,被纪委监委请去“配合调查”,自身难保。
他看着眼前犹自不明状况的苟锦绣,忽然觉得有些荒谬的可笑。算了,既然人家都不说,他们也不和她浪费时间了,让这位“大小姐”在继续嘚瑟一会儿吧。

当苟锦绣这个名字连同她背后那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被清晰地摊在丁程鑫面前时,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几乎是呻吟着对身边的昕哥说,
丁程鑫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还是这辈子不小心刨了谁家祖坟?怎么这苟家的‘福气’,就非得让我接二连三地遇上?
先是那个麻烦缠身的老子苟大富,现在又是这个无法无天的女儿苟锦绣。丁程鑫觉得,自己最近大概是真的水逆到了极点。
昕哥在一旁感同身受地拍了拍他的背,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同情和无奈:“真是作孽啊……这父女俩是认准了你这块‘风水宝地’了?怎么就跟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脱。”
丁程鑫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才问出那个关键问题
丁程鑫她那边……什么态度?”
警员叹了口气,语气里也带着无奈:“还是那副样子,傲慢得很,完全拒绝合作。”他看了一眼丁程鑫,目光里有些同情,随即压低了声音,将真正的难题道出:“但棘手的是,丁先生。她父亲虽然倒了,可她外公那边……根基还在,而且和军方有些渊源。这事处理起来,确实有不少顾忌。”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
丁程鑫和昕哥同时僵住,脸上的震惊几乎化为实质。尤其是丁程鑫,瞳孔骤缩,所有的声音在那一刻似乎都离他远去,只剩下“军方”两个字在脑海中嗡嗡作响。
昕哥先回过神来,他与丁程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沉重。他喉咙有些发干,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
“……这背景。小丁,他们这不是找麻烦,”他顿了顿,吐出一口浊气,“这简直是把一座山搬到你面前,问你绕不绕得开啊。”
丁程鑫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苦涩的笑,没接话。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了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