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归家

48 归家

岐山温氏的“教化”结束那天，天气很好。

太阳挂在天上，晒得人犯懒。温晁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地看着各家子弟陆续离开，一句话都没说——准确地说，是不敢说。他的目光每次扫过我，都会飞快地移开，跟见了鬼似的。

魏无羡凑到我耳边：“他还在怕你。”

“嗯。”

“温逐流呢？”

“养伤。”

他“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憋回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聂怀桑摇着扇子走过来，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魏兄，总算能走了……这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多待。”

蓝忘机站在不远处，白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没看我们，但我知道他在听。

魏无羡冲他招手：“蓝湛！回云深不知处？路上一起啊？”

蓝忘机微微点头。

于是四个人一起上路。

走出岐山的地界，聂怀桑明显松了口气，话也多起来：“魏兄，你们莲花坞什么样？我还没去过呢。”

“好地方！”魏无羡来了精神，“湖多，莲多，鱼多，我师姐做的莲藕排骨汤——你喝了绝对忘不了！”

“真的？”

“骗你干嘛！小无忧，你说是不是？”

我看了他一眼。

他眼巴巴地等着我回答。

“……还行。”

“什么叫还行！”他急了，“那是相当行！”

聂怀桑在旁边偷笑。

蓝忘机的嘴角似乎也动了一下。

我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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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分岔路口的时候，蓝忘机停下脚步。

“在此别过。”

魏无羡愣了一下：“这就要分开了？蓝湛，不去莲花坞坐坐？”

蓝忘机摇头：“叔父在等。”

“行吧。”魏无羡也不勉强，咧嘴一笑，“那下次见！记得来莲花坞，我请你喝莲藕汤！”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白衣消失在路尽头。

聂怀桑也告辞了，说要回清河。

只剩我们两个。

魏无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小无忧，走，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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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坞比我想象的还漂亮。

一大片荷塘连着湖水，莲叶田田，白墙黛瓦的房子散落在水边，有船在湖上往来。空气里有淡淡的荷香，混着水汽，沁人心脾。

魏无羡一路走一路跟人打招呼，这个叔那个婶的，跟谁都能聊两句。他跟人介绍我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我弟！亲的！帅吧！”

那些人看着我们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愣了愣，然后都笑起来。

“阿羡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

“说来话长！”他摆摆手，拉着我继续走，“走，先见江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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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枫眠比我想象中温和。

他坐在厅里，看见我们进来，目光先落在魏无羡身上，然后转向我，停了一会儿。

“像。”他说。

魏无羡凑过来：“是吧是吧！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江枫眠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让人觉得舒服。

“坐吧。”他看着我，“阿羡说你救了他。”

我在他对面坐下。

“温氏的事，我听说了。”他的语气很平，但眼睛里有些东西，“多谢。”

“不用。”我说，“他是我哥。”

江枫眠看了我一会儿，点了点头。

旁边忽然冲进来一个人。

紫衣，马尾，眉眼凌厉，一张脸绷得紧紧的。

“魏无羡！你回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魏无羡眼睛一亮：“阿澄！”

江澄站在门口，瞪着他，又瞪着我，目光在我们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这是谁？”

“我弟！”魏无羡跑过去，一把勾住他肩膀，“叫小无忧！”

江澄的眉头拧起来：“你什么时候有弟弟了？”

“说来话长——来来来，坐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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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江厌离做了一大桌子菜。

莲藕排骨汤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魏无羡给我盛了一大碗，眼巴巴地看着我喝。

“怎么样？”

我喝了一口。

汤很鲜，莲藕软糯，排骨炖得脱骨。

“好喝。”

他顿时笑得眼睛弯起来：“我就说嘛！师姐的手艺天下第一！”

江厌离在旁边抿嘴笑，又给我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

江澄坐在对面，一边吃一边拿眼睛瞟我。我看过去的时候，他又迅速移开目光，假装在喝汤。

魏无羡凑过来小声说：“阿澄就这样，面冷心热，熟了就好。”

我点点头。

窗外的湖面上，月光洒下来，波光粼粼。

魏无羡又给我盛了碗汤。

江厌离笑着看我们。

江澄闷头吃饭，偶尔抬头瞪魏无羡一眼。

我端着碗，忽然想起青铜门里那十年。

那时候我想，出来之后，一定要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饭。

现在吃到了。

比想象中还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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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莲花坞解锁，新地图开启】

【江枫眠好感度+10，江厌离好感度+15，江澄好感度+5（嘴上不说版）】

我看着面板上的字，关掉。

魏无羡又凑过来：“小无忧，发什么呆？喝汤！”

我低头喝汤。

汤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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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火

在莲花坞的日子过得很快。

每天醒来就是吃饭、闲逛、听魏无羡和江澄斗嘴。偶尔去湖边坐坐，看莲叶田田，看水鸟起落。

系统说我变懒了。

我说这叫休息。

它说你在青铜门里睡了十年还不够？

我没理它。

那种睡不一样。

那时候是睡，也是熬。

现在是真在过活。

魏无羡每天变着法子带我玩——划船、钓鱼、摘莲蓬。有一次被他拉着去偷江澄藏在床底下的酒，被江澄发现，追着打了半个莲花坞。

江厌离站在廊下看，笑得直不起腰。

我也笑了。

那天晚上，魏无羡顶着两个黑眼圈，凑到我旁边：“小无忧，值不值？”

“什么？”

“为了那坛酒，被阿澄揍一顿——值不值？”

我看着他那张肿了半边的脸，沉默了两秒。

“……值。”

他咧嘴一笑，扯到伤口，又龇牙咧嘴地抽气。

我递给他一块桂花糕。

他接过去，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还是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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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这种日子不会太久。

系统每天给我报进度：

【温氏兵力调动中，目标——姑苏。】

【蓝氏防线预警，云深不知处境况危险。】

【蓝忘机灵力波动异常，疑似受伤。】

我看着那些消息，什么都没说。

魏无羡什么都不知道。

他还在跟江澄抢最后一个莲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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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来那天，天气很阴。

江枫眠坐在厅里，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凝重。

魏无羡进来的时候，还在笑：“江叔叔，怎么了？”

江枫眠抬头看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云深不知处，被烧了。”

魏无羡的笑容僵在脸上。

“蓝湛呢？”

“下落不明。”

魏无羡转身就往外跑。

我一把拽住他。

“小无忧！”

“你去了能干嘛？”

他愣住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温氏烧云深不知处，不是为了杀蓝忘机，是为了立威。他现在还活着，只是不知道在哪儿。”

“那怎么办？就这么等着？”

“等着。”我说，“等他们下一步。”

他的眼睛红了。

攥紧的拳头在发抖。

我按着他的肩，没说话。

江枫眠在旁边开口：“阿羡，他说的对。现在去，只是送死。”

魏无羡低着头，不说话。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小无忧，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看着他。

他没抬头，声音闷闷的：“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知道温晁会搞事，知道温逐流想废我，知道蓝湛会出事。你怎么知道的？”

厅里安静下来。

江枫眠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后告诉你。”

他抬头看我。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也有别的什么——是信任，也是害怕。

怕我骗他。

怕我不知道。

怕我也出事。

我看着他，说了一句：“蓝忘机不会死。”

他一愣。

“他命硬。”我说，“比你硬。”

他愣了两秒，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眼泪还挂在脸上。

“小无忧，”他说，“你这话说的，怎么那么气人。”

我没说话。

外面，天更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