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景慌慌张张地在路上跑走,不敢耽误一秒。他忽然停住了脚步,对着一家商铺擦得发亮的玻璃愣了一下。
他感觉玻璃中的自己衣衫凌乱,头发因为长了而不打理更显潦草,眼睛还有些发红,不出意外的话身上还残留着浓郁的水元素气息……救命,就差把“鬼混完辣”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派蒙应该在家吧?或许空会看在不能伤害派蒙幼小的心灵而饶他一命…
但反正经过这种事后,余景寻思着空也不会再把他留在身边了。这也正常,空再喜欢,也不可能接受自家男朋友随便在外面勾搭男人吧?
到那时候去哪呢,在璃月定居其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不对,最好还是回蒙德去,稍微离某位红色大猫猫近一些也没什么坏处…虽然对方未必待见自己吧。
余景想了很多种可能。空或许会遗憾地与他一刀两断,或许会控诉他的轻佻与薄情…但他唯独没想到,空会是这种反应。
金色头发的少年正站在窗户边,任轻风吹拂着他的麻花辫。风微冷,空精致温柔的脸上似乎透出了一丝担忧,他望着窗户外能看到的繁荣的璃月港,不知在想些什么。
“…呃、空?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他的声音又软又轻,像是被剪碎了的布帛,一扬手就能泼泼洒洒地全消失。他比任何东西都脆弱…他比任何人都需要温柔地对待,不然、不然…他会不高兴,然后离开的。
空似乎觉得自己已经不那么在意那些事情了,再又一次发现余景夜不归宿的时候,他只是在担忧。担忧那个温温柔柔的少年会不会被骗、会不会受伤,会不会被图谋不轨的人带走。
所以,只要余景还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就足够了。那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下次……”
“…让我提前知道你不会回家好吗?”
空垂下眼帘,像是乖乖的狗狗。
他的声音似乎有些颤动和沙哑,他好像已经很久没喝水了。余景在心里盘算着,已经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极其擅长自我pua的小朋友了。
“我、我没有要管教你的意思。我只是…害怕你遇到危险而已……”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余景这样问自己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完全答不上来。他完全不知道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脆弱如此敏感,他只是享受着空为他创造的情绪价值,而完全忽略了那样一个稚嫩青涩的灵魂。
空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可是荣誉骑士啊。
他明明是面对风魔龙也不会退缩,无论什么时候都坚韧温和又不失底线的荣誉骑士。而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畏惧着什么,眼神躲闪、脸色发白,一副犯了错的模样。
“…你可以试着对我粗暴一点。”
余景轻轻摸了摸空冰冷的脸。
“我做了错事、而且不知悔改。空,来惩罚我吧。”
“哎?”
“如果你用强制性的手段留住我,我不就再也离不开你了吗?”
只要你能做到。
“……强制…?”
“伤害我、摧残我,让我变成除了你以外没有胆量去思考任何问题的人。”
那样的话,他也能减少一点负罪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