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穿过木桥时,锦鲤正啄食水面飘落的桂花。听松院的门关着,她推门走进,转去书房便见紫檀书架倚墙而立。
月初润色演讲稿时趴睡过的黄花梨书桌上,还摆着她当时用过的钢笔。
循着纪行之所说的,沈枝意找到书架第三层,99年版的《山居杂忆》封面已泛出经年的暖黄。
她踮脚取书时,一张泛黄照片忽如蝶翼飘落。
十八岁的纪夫人穿着月白旗袍立在孤山放鹤亭,身后是泼墨般的西湖山水。照片背面题着簪花小楷:“壬子秋,与钧明游孤山——朝盈。”
穿堂风掠过雕花窗棂,沈枝意指尖抚过照片边缘。
她终于明白纪行之骨子里的矛盾从何而来:港城纪家的雷霆手段,混着西子城遇氏百年文脉,酿成他独一份的冷冽温润。
沈枝意轻轻翻动着《山居杂忆》的书页,指尖忽然碰到一张硬质的书签。
她抽出来一看,是一片银杏叶形状的纸笺,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
“婚嫁之礼,非为排场,乃为慎重。三书六礼,步步为营,是要新人明白——此非儿戏,而是两家之盟,世代之约。”
落款是“朝盈”,笔迹清秀温婉,与照片背面的字迹一模一样。
正当她出神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小堂妹!你居然敢动小叔的书?!”
纪凛羡站在门口,一脸震惊。

“他可是连我碰一下他的钢笔都要冷脸三天的!”
沈枝意慌忙合上书。
“是小叔让我来拿的。”


“什么?!”
他大步走进来,凑近看了看她手里的书。

“《山居杂忆》?这不是奶奶最喜欢的书吗?上次我觉得稀奇,想借来看,他居然说‘敢碰就打断你的腿'!”
小叔这双标玩得溜啊
沈枝意小心翼翼地把银杏书签和照片夹回去。
“小叔说我可以随便看他书架上的书。”


“偏心!赤裸裸的偏心!这心真是偏到太平洋了…!”

“过年时我就发现了,他对你说话跟哄小孩似的,对我就是'去祠堂跪着'‘把头发染回来'这些。”
他学着纪行之冷峻的语调,又突然凑近。

“不过你俩真是连说话调调都像,啧,老古板带出个小古板。”
沈枝意耳尖发烫,转移话题。
“小叔早上不是还帮你说话?”


“说到这个!他答应帮我跟章家周旋的,结果自己先溜了?”
纪凛羡话锋又一转。

“你知道他当年怎么拒婚的吗?直接飞去德国看厂!”

“林家大小姐约他吃饭,他转头就查航班。”
纪凛羡边说,边幸灾乐祸地咧嘴笑。

“结果在法兰克福机场被老爷子电话追杀......”

周福:“凛羡少公子。”
周福管家突然出现在门口,手里还端着给纪老爷子的药茶。

周福:“老爷找枝意小姐读《红楼梦》。”
纪凛羡立刻站直身子,方才的嬉皮笑脸收得干干净净:

“周叔,我这就送她过去。”
等管家走远,纪凛羡又恢复吊儿郎当的模样。

“走啦小古板,爷爷等急了又要念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