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之下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在咖啡厅的原木桌面上。小小搅动着杯里的拿铁，眼神有些放空。对面，童绾皱着眉，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

童绾所以…他真好了？

童绾的语气充满怀疑，

童绾那个阴晴不定、动不动就发疯要死要活的温银？消失了？

于小小绾绾

小小无奈地笑了笑，

于小小‘好’是个过程，不是终点。但他…真的不一样了。

童绾怎么个不一样法？

童绾追问，

童绾按时吃药？看医生？这些是基础！关键是，他脑子里的那些‘毒瘤’清干净没？或者又拿刀子比划？

于小小没有。

小小回答得很干脆，眼神平静，

于小小吃药、定期见陈医生（心理医生）、参加团体治疗，他坚持了整整两年，一次都没落下。情绪…稳定多了。就算有波动，他会自己察觉，然后主动告诉我，或者联系医生，或者去运动发泄，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憋着爆发，或者…伤害自己。

童绾哼了一声：

童绾那他对你呢？还像以前那样占有欲爆棚？疑神疑鬼？

于小小变了很多。

小小想了想，

于小小他会尊重我的空间和时间。工作忙起来几天没见面，他也不会歇斯底里。反而…有时候是我忙得忘了回他信息，他会发个可爱的表情包提醒我，或者干脆直接带着好吃的来‘探班’。

童绾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

童绾哦？转性了？知道体贴了？

于小小嗯。

小小点点头，眼神柔和了些，

于小小像换了个人。会记得我的喜好，会主动分担家务，会笨拙地学做饭…虽然味道不怎么样。

她笑了笑，

于小小最重要的是，他学会了沟通。有什么想法、不安，会直接说出来，而不是闷在心里发酵成怨恨或者自毁。

童绾啧…

童绾撇撇嘴，语气总算缓和了一点，

童绾听起来…是像个人样了。那…你们现在算…正式复合了？

小小还没回答，咖啡厅的门被推开。温银走了进来，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卡其裤，身形比两年前健康挺拔了许多，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清亮，不再有阴霾和戾气。他径直走到小小身边，很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

温银绾姐。

温银笑着打招呼，态度自然又带着点尊重。

童绾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哼道：

童绾嗯，气色不错。看来没把自己再折腾进医院。

温银坦然接受她的审视，笑容不变：

温银托大家的福，还有陈医生的帮助。不敢再折腾了，代价太大。

他看向小小，眼神温柔，

温银也舍不得。

小小脸微红，嗔了他一眼。

温银转向小小，语气带着点商量的口吻：

温银那个…小小，下周末你有空吗？陈医生说我可以尝试接触一些…有特殊意义的‘刺激源’，在可控环境下测试一下自己的应对能力。我想…去城南那个废弃的游乐场看看。

童绾立刻警觉：

童绾游乐场？你想干嘛？故地重游刺激小小？！

小小也愣了一下，看向温银。

温银连忙解释，态度诚恳：

温银不是的，绾姐。那个地方…是我和小小最初开始的地方，也是后来…我彻底失控伤害她的地方。陈医生说，彻底康复需要面对过去的‘场域’，重建新的、健康的记忆联结。我想…在它彻底被拆掉之前，和小小再去一次。就我们两个，或者加上陈医生远程‘护航’也行。我想…在那里，真正地告别过去那个扭曲的自己，也…重新开始。

他看向小小，眼神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温银你…愿意陪我试试吗？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立刻就走。我保证。

小小看着他清澈坦荡、带着请求而非强迫的眼神，又想起两年前病房里那个在废墟里瑟瑟发抖的灵魂。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握住了温银放在桌上的手。

于小小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于小小我陪你去。

温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感激和一种重获新生的喜悦。他反手握紧小小的手，郑重地说：

温银谢谢。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陪我走这一段。

童绾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再看看温银脸上那种真诚的、带着点傻气的喜悦，终于长长地、真正地舒了一口气。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语气总算带了点温度：

童绾行了行了，别在我面前腻歪。要去就去吧，小心点。

她看向温银，眼神依旧锐利，但少了许多敌意，

童绾温银，记住你自己说的话，记住小小给你的机会。再有一次…

温银不会了

温银打断她，眼神无比认真，像在立誓，

温银再有一次，不用你说，我自己消失。我这条命和这点清醒，是小小和你们所有人拉回来的。我…不会再辜负了。

童绾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算是认可。

童绾走了，下午还有会。

她站起身，拎起包，最后拍了拍小小的肩膀，

童绾自己多长个心眼，有事随时call我。

看着童绾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小小和温银相视一笑。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暖暖地洒在两人身上。

温银凑近小小，低声问：

温银刚才绾姐问我们…算不算正式复合？

小小故意板起脸：

于小小你说呢？温先生？治疗好了，就忘了自己还在‘考察期’了？

温银立刻坐直，举起三根手指：

温银没忘！绝对没忘！于小小女士的‘废墟重建临时契约’长期有效！本人温银，保证持续提供优质‘砖瓦’，绝不偷工减料，接受终身质检！

小小被他逗笑，轻轻捶了他一下：

于小小油嘴滑舌！走了，陪我去买点东西。

温银遵命！

温银笑着起身，极其自然地牵起小小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两人牵着手走出咖啡厅，融入门外熙熙攘攘、阳光明媚的街道。过去的阴霾被甩在身后，而前方，是重建之后，那片需要他们共同小心呵护的、来之不易的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