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小小被手机持续的震动声吵醒。头还有些昏沉,是安神药的副作用。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屏幕上是童绾发来的好几条轰炸信息:
【小小!醒了吗醒了吗?!】
【快看新闻!本地头条!】
【温银出事了!!!】
后面跟着一个新闻链接。
小小的心猛地一沉,残留的睡意瞬间跑光!她颤抖着手指点开链接。
醒目的标题跳入眼帘:【温氏继承人温银凌晨于家中割腕自杀未遂,已被紧急送医!】
下面配着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救护车刺眼的蓝光,医护人员抬着担架的剪影。文字描述极其简短,只提到“疑因精神压力过大”、“暂无生命危险”。
割腕…自杀…
小小的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太大声响。她整个人却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沙发里,浑身冰冷。
不是恨…她说过不想恨了…可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心口像被生生剜掉一块?痛得她无法呼吸!
眼前闪过温银最后放下泡芙时灰败的眼神,那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原来那不是悔过后的平静,是…是绝望的告别?!
于小小不…不会的…
她无意识地呢喃,手指深深陷进沙发柔软的皮革里。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轻轻推开了。
时夜站在门口,显然也看到了新闻。他穿着熨帖的衬衫西裤,像是刚结束清晨的工作。脸色冷峻,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正是那条新闻的页面。
他的目光落在小小失魂落魄、泪流满面的脸上,又扫过地毯上亮着屏的手机。
时夜他还在抢救。
时夜的声音低沉平稳,打破了房间死寂的沉默,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冰,
时夜温家封锁了消息,许庭刚确认的。
小小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时夜看着她眼中那点摇摇欲坠的光,沉默了几秒。他迈步走进来,在小小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昂贵的沙发在他身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时夜想去看看他吗?
时夜突然问。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小小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去看温银?去看那个差点毁了她,现在又试图毁灭自己的疯子?时夜…他竟然问她这个?
于小小我…
小小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该恨他,该离他远远的!可心底深处那个微弱的声音又在疯狂叫嚣——去看看他!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像新闻里说的那样…像个破碎的空壳!
时夜 他现在的样子
时夜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她的挣扎,直抵内心最深处那片混乱的柔软,
时夜或许,是你想记住的温银…最后的样子。
他微微停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时夜那个…在旋转木马下面,给你拍照的温银。
旋转木马…拍照…
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瞬间清晰地撞进脑海!金色的木马,棉花糖的甜香,少年清朗的笑声…那是温银最初的样子,是她心动开始的地方。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次是决堤的洪水。小小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时夜静静地看着她崩溃哭泣,没有安慰,没有劝阻。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座沉默的山岳,无声地承受着这片情感风暴的冲击。直到小小的哭声渐渐变成压抑的抽泣。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高大的背影对着她。阳光落在他挺直的脊背上。
时夜车在外面。
他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力量,
时夜想去,现在就走。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小小哭得红肿的眼睛上,清晰地补上最后一句:
时夜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