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没署名的信息,指尖悬在冰凉的屏幕上方,最终只是默默按灭了屏幕。她把脸埋进沙发抱枕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于小小绾绾…我头疼。
童绾活该!
童绾没好气地收拾着泡芙盒子,把温银带来的袋子嫌弃地扔进垃圾桶,
童绾一个两个都不省心!时夜哥也是,送个药还板着脸,好像谁欠他八百万似的…
她瞥见小小还捏在手里的药瓶,眼珠一转,
童绾哎,你说温银怎么知道你失眠的?还特意送药过来?
小小身体一僵,埋在抱枕里的脸更烫了。是啊,温银怎么知道她需要安神药?医院开的单子…除了时夜和许庭,还有谁?难道是…温家通过关系查到了她的病历?
这个念头让她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叮咚——”
门铃声像催命符,又响了。
童绾“嚯”地站起来,火气蹭蹭往上冒:
童绾还来?!温银你有完没完?!
她撸着袖子冲到门口,一把拉开,
童绾我说你……
门外站着的,依旧不是温银。
时夜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楼道昏暗的光线给他轮廓镀上一层冷硬的边。他脸色比刚才更沉,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他手里没拿药瓶,只捏着手机,屏幕幽幽地亮着。
童绾的骂声卡在喉咙里,硬生生转成干笑:
童绾时夜哥?药…小小刚吃了。
时夜没理她,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直接射向客厅沙发上的小小。小小已经坐起身,脸色苍白,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白色药瓶,像抓着救命稻草,又像握着烫手山芋。
时夜药给我。
时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一步跨进来,径直朝小小走去。
小小下意识地把药瓶往身后藏,声音发紧:
于小小为…为什么?
时夜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他举起手机,屏幕正对着小小——上面赫然显示着一条短信发送成功的界面,收件人号码正是小小那个没有存名字却熟悉的号码!
发送内容正是她刚收到的那条:【泡芙是热的,药要按时吃。晚安。】
时夜他发的。
时夜的声音淬着冰,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时夜药,也是他送的?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小小藏在身后的手,和她手里那个药瓶。
轰——!
小小的脑子像被重锤击中!温银?!那条信息是温银发的?!那这药…也是他送来的?!不是时夜折返回来给她的?!
巨大的错愕和被愚弄的愤怒瞬间冲垮了她!她猛地看向被童绾扔在垃圾桶里的那个朴素纸袋——泡芙店的袋子!温银刚才确实提着这个袋子!她怎么就没想到?!怎么会以为是时夜?!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被骗了!温银用一袋泡芙,一句道歉,还有…这瓶来路不明的药,轻而易举地击碎了她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点脆弱的平静!
童绾不是!这药不是他给的!
童绾也反应过来,脸色煞白,指着茶几上时夜第一次送来的那个小药瓶,
童绾小小吃的是你拿来的那瓶!温银送的那个我扔了!扔垃圾桶了!
时夜的目光瞬间扫向垃圾桶——那个朴素的纸袋旁边,果然躺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白色小药瓶!瓶身上也贴着打印的标签:【于小小,睡前一片】。
两个药瓶!一模一样!
空气瞬间冻结。
时夜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弯腰,长臂一伸,目标明确地探向垃圾桶!
童绾别碰!
童绾尖叫一声,扑过去想拦!
但时夜的动作更快!他戴着腕表的手已经精准地捏住了垃圾桶里那个药瓶的瓶身!指尖用力到发白!他迅速直起身,将药瓶举到眼前,目光像冰冷的解剖刀,一寸寸刮过瓶身标签——打印的字体,医院的名称,和小小手里那瓶时夜送来的,几乎看不出区别!
他拧开瓶盖,倒出几粒白色药片在掌心。药片形状、大小、颜色…和他送来的安神药片,肉眼几乎无法分辨!
时夜许庭!
时夜对着手机低吼,声音带着骇人的戾气,
时夜立刻联系市一院药剂科主任!调取于小小今天的处方记录!核对药房发药批次和剩余数量!现在!马上!
电话那头许庭显然被老板的语气吓到,连声应下。
时夜挂断电话,冰冷的视线重新落回小小惨白的脸上,和她手里那个同样可疑的药瓶上。他伸出手,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时夜你手里的,也给我。
小小被他眼中翻涌的风暴吓到,手指颤抖着,却下意识地把药瓶攥得更紧:
于小小这…这是你给我的…
时夜给我!
时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急迫和戾气!
小小吓得一哆嗦,药瓶脱手掉在沙发上。
时夜一把抄起,两个一模一样的白色药瓶并排躺在他宽大的掌心。灯光下,两个瓶身上的标签像一对诡异的双生子。
童绾时夜哥…你怀疑…
童绾的声音都在抖,
童绾温银他…在药里动手脚?
时夜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掌心的药瓶,下颌绷紧如刀锋。他拿出手机,对着两个药瓶和里面的药片,快速拍了几张清晰的照片,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利刃,扫过惊魂未定的童绾,最后定格在小小写满恐惧和茫然的脸上。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掌控力,
时夜今晚,你们两个,跟我走。
他不再看垃圾桶里温银送来的泡芙袋子,仿佛那是什么致命的污染物。他收起两个药瓶,动作利落,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童绾去哪?
童绾下意识地问。
时夜在门口停住脚步,微微侧头,冰冷的侧脸线条在楼道阴影里显得格外锋利。
时夜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