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Vortex

水！水！到处都是水！

Jacky在水流里挣扎着，水流冲刷着他的鳞片，水浪重击着他的脊骨，强大的水压使他感觉胸口喘不过气来。他的肺在尖叫，渴望空气，但星座龙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由水流将自己带到海洋深处。

“嚓！”一道明亮闪电从水流里闪过。为什么海里会有闪电？Jacky不理解。他唯一能知道的是，这道闪电劈开了湍急的水流，一切水浪和气泡在这一刻都静了下来。

“嘀嗒、嘀嗒、嘀嗒……”一阵有规律的滴水声传来，又好像钟表转动的节奏，混着齿轮和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Jacky静静地听着这声音，眼前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景象——古老的城堡、战斗的龙群、分裂的大陆。这些景象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它们都被紫色的虚空环绕着。

“嘿，Jacky，醒醒！”

一个熟悉的声音把Jacky从幻象里拉出来。瞬间，所有景象都消失了。紫色的虚空散开，Jacky跌坐在柔软的沙滩上，喘着气：“这……是怎么了……？”

“嘿，Jacky，你没事吧？”Doctor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星座龙感到一只温暖的手抓着他的爪子，将他从沙滩上扶起来。

“博士！”Jacky叫道。Doctor对他笑了笑。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在什么沙滩上，这里更像是海底的海床，大陆架上铺满经过水流冲刷变得柔软的细沙。

Jacky疑惑地看着Doctor，又低头看着脚下的沙滩——海底的沙石。他试着踩了踩，爪子陷进沙子里，再拔出来时沾满了湿润的颗粒。这是在海底，潮湿又黑暗的海底。Jacky环顾四周，自己身处一个像是圆形水墙的东西里，这层水墙把外面的水流都隔开了。他能在水墙里面呼吸到空气，但还是和陆地上的有区别。

“所以……我们这是在海底？”

“是的，我们到海底了。我们从龙喉漩涡里跳了下来，成功地到了另一个时间点！”Doctor笑着说，“我们需要问一问怎么从这里出去到陆地上，我可不喜欢这里潮湿的水汽。”

说着，Doctor转身向远处黑暗的地方走去。海底光线不足，Jacky不得不紧紧跟着。时间领主和神圣龙的身影消失在暗影里，只在柔软潮湿的沙滩上留下了一列脚印。

“哦，我的天哪，天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龙或人……”

……

“啊……哦，注意一点，你没事吧？”

“……”

Jacky在一片黑暗之中盲目地走着，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了说话声。他赶紧走过去，差点被从沙里露出来的一段珊瑚枝绊倒。在他的前方，有一片奇形怪状的珊瑚群，Doctor就站在那些珊瑚前面，在他旁边还有一条身上散发微光、背上覆盖着珊瑚的暗色龙。

“发生什么了——啊，霍马拉大人！”

Jacky认出了那条龙，正是管理居住在海底的人类的古代流水光明龙——霍马拉。霍马拉低垂着脑袋，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着Doctor，蓝色的眼睛里即有惊讶，又有警惕。

“……”霍马拉后退一步。

Doctor歪着头做思考状：“他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霍马拉张开嘴，露出了尖利的牙齿。

Jacky赶紧拦在一人一龙之间：“等等，别这样。霍马拉不怎么愿意说话。”

“你怎么知道的？”Doctor问道。

“我当然知道。霍马拉大人是古代流水光明龙，他是一位伟大的古代，曾经统治着海底……”

“你是说，曾经？”Doctor打断了Jacky的话，“以前的事吗？”

Jacky皱着眉点点头：“对啊，怎么……”

Doctor再次打断了他的话，惊叫道：

“所以，我们又回到了过去？！”

时间领主看起来有点无奈，对着头顶上的水墙大喊一声。水墙上的水波震动了一下，滴下水，像下雨一样。Jacky担忧地看着他，正准备说些什么安慰的话。突然，他顿了一下，迅速地转头看向珊瑚群。在层层叠叠的珊瑚后面，一团微光从缝隙里透出来，若隐若现。

Jacky用只有一根爪指的爪子指着那团微光：“那是什么？”

霍马拉神情紧张，展开修长的翅膀 挡在了那团微光前面：“……！”

“那个光，是有什么东西吗？”Jacky疑惑。

古代流水光明龙摇头，警惕地看着他。

“霍马拉大人，那请问……”

“霍马拉，请你让我们去检查一下。如果这对你来说有什么不便，我们是不会去追问的。要是你遇到困难，我也可以帮助你。”

Doctor突然发话，他褐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霍马拉。

古代流水光明龙思考了一会儿，犹豫地点头同意，走到珊瑚群前面。在这里的水墙似乎到了尽头。他走路时带起的水流卷起一簇叶片宽大的海草，一个狭小、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珊瑚形成的门洞出现在海草丛后。

“……”

霍马拉微微低头，收起翅膀，钻入珊瑚形成的洞口。

“准备好了吗？”

Doctor和Jacky对视了一秒，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进入了浸在海水中的珊瑚洞穴里。

有那么一瞬间，水灌满了Jacky的耳道，他什么都听不到了，海底陷入了安静之中。但很快，穿过了那个珊瑚洞穴，空气竟又一次扑面而来——虽然这空气带着一股水汽。

“哦，我的天哪。这里也有空气？”Jacky庆幸地深呼吸一口。他现在还在海底的另一块陆地上，被各种奇形怪状的珊瑚包围着形成一个圆圈。这里光线充足，不仅仅是因为头顶上的珊瑚断裂，让光线从上面照进来，还因为，他的面前有一块巨大的礁石，几乎所有光线都是从那里照过来的。

一条龙卧在礁石上。她身上散发冷光，龙翷呈现深红色，脑后、翅膀上的白羽毛是像日光一样的颜色，尾尖上的明黄色光球被深红色藤缠绕着。最神奇的是，这条龙有两对翅膀，当她展开双翼时，羽毛轻轻从水墙上掠过，溅起一道水波。

“哦，天哪……”Jacky看呆了，差点忘了神圣对古代该有的礼仪，“……莱……莱斯克大人……！”

被称为“莱斯克”的古代龙微微点头致意，白色的瞳孔里充满警惕。她不是在看神圣龙，而是看着时间领主——Doctor。

“人类，你是谁？”莱斯克的问候就是这简短的问题。

Doctor没有思考，直接拿出了通灵卡片：“哦，我是一位驯龙师，龙协会议员，SPCD成员。”

“是吗？”莱斯克看起来放松了一点，“驯龙师……”

Doctor笑着点点头，看起来为没有被识破身份感到庆幸。

“……我知道你一定很希望我这样说，是吗？”

莱斯克突然语气一转，Doctor的笑容凝固在脸上。Jacky慌忙解释：“不是的，莱斯克大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就只是……”

霍马拉举起爪子示意星座龙不要说话。他仰头看着莱斯克，眼里满是敬畏和担忧。

莱斯克对霍马拉点头致意，缓缓开口道：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惑，但是，我能听到你们的内心想法。所以，什么都不要说，只是听，就行了……”

……

在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前，古代神圣火龙奥亚和他的后代古代神圣钢龙酷斯结束了长达数百年的统治。从这两位古神手中接过统治权的是古代神圣水龙巴哈吉尔和古代神圣光龙——唯一的雌性古神一莱斯克。

……

“那是一段平淡的时期，直到贪婪的人类妄想占领古代部落……”

……

大海不再像住常一样碧蓝，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各样的浮木、钢筋和骨架。海水被乌黑的废水染成了褐色，海藻、珊瑚、 沙子都看不清了，只能找到沉船的废墟沉在浅海，桅杆高高耸出海面，挂着破碎的帆。

时间之山顶峰，是龙之岛唯一一块没有被污染的陆地。几条古代龙站在山顶看着爪下的龙之岛，神情严肃。他们并没有说话，只能听到黑色海水拍打海岸时断木撞在礁石上的碎裂声。

一条体型巨大的龙向前走出一步抬头看着低沉的云。他身上有流淌的水流、黄色发光的海葵和珊瑚，翅膀则是两条轻薄的浅紫色缎带。他看着天空，缓缓开口：“人类……越来越贪婪了。”

“为了阻止他们……

“我们必须采取一些有效且容易的措施……”

“来抵挡人类的人侵。”

他的眼睛依然看着天空，蓝色的眼睛映出黑云的倒影。

其他龙中的一条龙迟疑地问道：“可是……巴哈吉尔，你要用什么方法？” 这是一条年轻的母龙，扇着比别的龙多出一对——两对——的翅膀飞在半空中。“古代有办法阻止人类吗”

“……”

巴哈吉尔沉思了一会儿，缓慢地点了点头，每个动作都异常沉重，“当然。古代的力量就如同这凶涌的海水，是可以轻易击毁一切的。”

天空中乌云翻滚,雨水迟迟不落下。海浪却异常汹涌,一次接一次地拍打着海岸和礁石。被工业废水染黑的海水如黑夜一般，比孤单之影还黑暗。巴哈吉尔还是仰头看着天空。他看着天空中压抑的云层,它们遮住了太阳,遮住了月亮,遮住了星群,遮住了一切光明的事物。

“………所以,就用在代海详的力量来结束这一切吧……!”古代神圣水龙大吼一声,海水猛地拍打岸边,回应着古神的话。其他几条龙这才意识到问题。巴哈吉尔回过头,看着他们。他的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

“看到了吗?海洋,需要古代流水部落的力量……!”

“啊……”

之前提出疑问的的年轻母龙愣在原地,白色瞳孔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她好像忘了怎么说话,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扇动着白色羽毛的翅膀，在空中与古神保持着一定距离。海水涌起的速度突然加快了,灰色的浪花在波浪里起起伏伏,一层浪如古代攻击一样袭来，重击天上的雨云。水滴震落,入海浪之中。海平面因涨水而升高,没过了海岸线。巴哈吉尔看着这一切，身上的水流变得像龙之岛的海水一样，深蓝的海水闪着波光。其他几条古代龙都看着巴哈吉尔抬起一只前爪，另一只后爪轻轻一登山顶的岩石，整条龙慢慢浮到空中，就像在水里漂浮一样。

一些透明的物体从身边漂过，是比爪子还大的圆形水球，漂到古神周围。巴哈吉尔的浅紫色缎带被水珠托起，像海藻一样在空中上下漂动，随之漂起的还有龙之岛

海洋的海水，所有海水汇聚在一起，在时间之山前形成一面半透明水满，夹杂断枝、礁石和断裂的钢筋向时间之山压来……

“不！你不能这样做！”

一声怒吼在耳边炸开，看着在空中的古神的古代龙中的一条——古代流水大地龙——大吼一声，空中漂浮的水珠都一震。还没等空中的古神反应过来,一道亮蓝色的影子就扑到空中，拽着巴哈吉尔的浅紫色缎带把他从空中拽了下来。半透明水墙随之倒塌，溅起了水花和雨水。

古神的庞大身躯重重地摔在时间之山的岩石上，发出如大海波涛般沉重的巨响。把古神扑倒在地的古代压在他身上，一只前爪踩在古神有流淌水流的胸口：“你，不能这样做！”

被压倒的古神嘶吼道：“为什么……？莫莫图，你疯了吗……？！”

被称为“莫莫图”的古代流水龙以同样的语气回答了古神的问题：“你才是疯了的龙!为什么要让海水淹没陆地，你就不管那些生活在陆地上的萌龙们吗？”

“莫莫图！你怎么能这样，对你的首领讲话？！”巴哈吉尔一甩尾巴打在莫莫图的肩膀上,把这条古代从自己身上推下去,然后用锋利的爪子，掐住古代的脖子，“你……到底是不是古代流水部落的龙？！”

莫莫图扭着脖子，避开古神的爪尖。他的声音因此变得异常别扭：“我……是的。但是……你也不能这样残忍无情！”时间之山的山顶的地面震动起来，巴哈吉尔怔了一下，他爪下的地面出现了裂缝。岩石仿佛有了生命，从裂缝中如植物一般顶破地面，形成一堵厚重的石墙，挡在他和几条龙之间。莫莫图的爪子插在地面里,就是这使他用岩石挡在了巴哈吉尔身边——但不是自己和巴哈吉尔之间。

“你……莫莫图！”巴哈吉尔愤怒地大吼。龙，一道水柱击中了莫莫图的翅膀。古代向后退了一小步，差点掉下时间之山山顶。

“哦，不！不要打了！”在岩石护盾的另一侧，一条体型较大的古代流水龙大喊一声。天上的雨水忽然猛烈起来。雷声在空中炸开。白亮的闪电劈开乌云和雨幕，闪电的光将褐色的海水照得发光，那是一种鲜红的血光。但这丝毫没有干扰到巴哈吉尔和莫莫图的战斗。

莫莫图瞟了一眼海面，海水已经没过了陆地，树林的树冠有一半浸在水中，时间之山，因自身的高度还矗立在海面上。他又看了看眼前的古神和他身后的岩石护盾，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看来，我或许可以阻止这一切了。”

没等巴哈吉尔发问，莫莫图就展开翅膀，伸出爪子。一股水流冲破了岩石护盾，在流水和碎石之中，莫莫图扑向了巴哈吉尔将古神从时间之山顶端的边缘撞了下去,两条古代龙一起从时间之山上坠落。

“哗啦”一声，血色的大海溅起水花，刚开始还能看到一只爪子或一条尾巴露出海面，到后来就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海水起伏的波浪拍打着时间之山的岩石。

这一切,年轻母龙都只是呆滞地看着,什么都没做。

……

莱斯克低头叹了口气，白色眼睛里的光暗淡下去。 Jacky同情地看着她：“哦，莱斯克大人，我真的不知道，原来……”

“古神不需要神圣的怜悯。”古神打断了神圣龙的话。 Jacky 有点失望地点了点头。

Doctor 皱着眉头，思考着。他好像从那段历史里，又听到了另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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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文的一天！什么也不想说了。

作者See you so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