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衡带她去前厅用午膳。
桌上摆的是姑苏当地的菜色,清淡鲜灵,一盘清炒的莼菜、一条清蒸的白鱼、一碗火腿笋汤,都是问过太医说不伤胃的。
“这个好嫩啊。”

清思荷吃了大半碗饭,筷子夹了一筷莼菜放进嘴里,眼睛发光。

“莼菜是江南才有的。”

“黎黎,你要是喜欢的话,这阵子让厨房多做。”
季衡替她又夹了一筷。
她又喝了半碗笋汤,胃腹暖融融的,整个人都舒展了。
她放下碗看着季衡,见他吃饭的动作也快,知道他下午还要出门,便没有多缠他,只是在他起身时拽了拽他的袖口。
“殿下晚上早点回来。”

季衡低头看着她拽着自己袖口的纤细手指和她微微仰起的脸,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黎黎,我在天黑之前就回来。”
午膳后她在院子里坐着晒了会儿太阳,又翻了几页书,忽然觉得小腹有些隐隐的坠胀。
她按了按肚子,估摸着月事又快到了,便没有太在意,只是让侍女泡了一杯红糖姜茶喝了。
傍晚时分季衡果然踏着暮色回来了,进门时手里还拎着一包桂花糕。
这回是他亲自在街上的老铺子买的,看过用料才带回来。
清思荷看到他手里的纸包,颇为激动。
随即又蹙了蹙眉,捂着肚子道:
“殿下,臣妾月事可能快来了,肚子有点坠。”

季衡立刻放下桂花糕走过来,一只手贴上她的小腹隔着衣料摸了摸,掌心感觉到那片微凉的皮肤:

“这儿疼不疼?”
“不疼,就是酸酸的。”

清思荷靠进他怀里,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
“殿下捂一会儿就好了。”

季衡便搂着她坐下来,一只手贴着她的小腹捂着,另一只手剥开桂花糕的纸包,拿了一块递到她嘴边喂她。

“黎黎,尝尝这个,这家老铺子用的是熟蜜,我亲自看过的。”
清思荷张嘴咬了一口,绵密香甜的桂花味在舌尖化开。
她嚼了两下咽了,眯着眼点头。
“好吃。”

季衡瞧见她享受的小表情,自己也跟着笑了一下。
窗外的暮色渐渐深了,院子里那棵老梅在黄昏里投下婆娑的剪影。
他搂着怀里的人,听她小口小口地吃桂花糕的声音,觉得这一日在外奔波了一整天的疲惫忽然就散了。
夜里入睡前,季衡照例替她揉了一会儿肚子。
在他怀里被他揉得昏昏欲睡,含糊地问了一句:

“殿下查案累不累……”
季衡低头看着她在烛光里阖上的眼睫。

“不累,黎黎,真的回来看到你就不累了。”
她的角弯了弯,手搭在他贴着她小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便沉入了安稳的睡梦里。
江南的冬夜比京城柔和许多,风里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偶尔有几点梅花的冷香从窗缝里漏进来。
季衡抱着怀里的妻子,也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日子便形成了这样一种节奏。
白日里季衡去衙门查案见人,午间回来陪她用饭,傍晚带回各处搜罗来的小食和小玩意儿给她尝鲜解闷。
他有时候回来得晚些,清思荷就坐在窗前的软榻上等他,手边放着翻了一半的书,听到院门响动便抬头看过去,正对上他风尘仆仆却第一时间找她目光的眼神。
如此过了半月有余,案子渐渐有了眉目。
江南盐道的贪墨脉络被季衡一桩一桩地捋出来,牵连的京官和本地官员名单越拉越长,证据链也逐渐合拢了。
可无论公务多忙,他每日雷打不动地回来陪她用午膳和晚膳,夜里替她揉腹暖胃也一天都没落下过。
这日午后难得空闲,季衡提前回了官驿,推开院门时她正蹲在那棵梅树前数花苞。
听到脚步声她回头,看到他这么早回来,惊喜道:
“殿下今日不忙了?”


“告了半日假。”
季衡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顺着她的视线看那棵梅树,枝头的花苞比半个月前多了数倍,有几朵已经半开,露出粉白的花瓣尖。

“差不多快开了。”
好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