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衡他这回是真的怕了。
清思荷被裹在锦被里抱回暖阁的第二日,他便搬了张矮榻摆在暖阁外间,把书房里所有的折子和公文都挪了过来,日日夜夜守在暖阁门口。
还特地交代刘院判每日早晚两回请脉,每一次都要被季衡拉着问上一炷香的功夫,从脉象问到舌苔,从舌苔问到饮食,事无巨细,恨不能把每一声咳嗽都记在纸上。
而他给清思荷下的第一道死命令是——不许下床。
“殿下,我就是想下地走两步嘛……”

到了第五日,清思荷实在是躺不住了,扒着床沿试图把脚往地上探,被季衡一个眼疾手快拦腰抱回去塞进了被窝里。

“黎黎,绝对不行。刘院判说了,你这回伤了肠胃根本,至少得养一个月才能下地。”
季衡把她的两只脚严严实实地裹进锦被里,又拿了个暖手炉塞到她脚边,

“躺着。”
清思荷被他裹得像一只动弹不得的蚕蛹,两条胳膊都被被子压住了,只能仰面朝天瞪着眼睛看他:
“什么?一个…一个月?殿下是说臣妾要在床上躺一个月?”


“对。”
“那臣妾要闷死了。”


“闷死也总比疼死强。”
季衡坐在榻边,把矮几上刚熬好的山药粥端过来舀了一勺吹了吹,

“张嘴。”
清思荷气鼓鼓地瞪了他三息,最终还是乖乖张嘴吞下了那勺粥。
温热绵软的山药粥从喉咙滑进胃里,暖意融融的,把她那点不情愿也冲淡了几分。
她嚼了两下,又开口嘟囔:
“殿下就不能通融通融?臣妾就下去坐一会儿,不走路……”


“不能。”
“殿下你好绝情啊,那你干脆直接把我绑在床上好了。”


“黎黎你要是再乱动,我真绑。”
清思荷看着季衡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彻底泄了气。
她往后一倒陷进软枕里,拿被子蒙住脑袋,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臣妾命苦,嫁了个狱卒。”

季衡被她这句话逗得嘴角抽了抽,忍住没笑出声。
他把粥碗放在床边的案几上,伸手把蒙在她脸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憋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分明在偷偷看他的眼睛。

“狱卒?”

“狱卒会给你喂粥揉肚子照顾你?”
他俯下身,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
清思荷被他蹭得鼻头发痒,偏过头躲了躲,嘴角却翘了起来。
她嘴上不说了,手却从被子里挣出来,悄悄勾住了他搭在榻边的手指。
季衡反手扣住她的指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下去。
躺到第十天的时候,她彻底呆不住了,开始在榻上翻来覆去地焦躁,像一只被关了太久的小猫,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两圈,头发滚得乱蓬蓬的,眼睛却亮晶晶地看向正在外间批折子的季衡。
“殿下~”


“嗯?”
“臣妾想看书。”

季衡抬眼看了看她,放下笔走进来,从书架上抽了两本游记递给她。
清思荷接过来翻了两页,又开口道:
“我想绣花。”


“伤眼睛。”
“那臣妾想下棋。”

季衡想了想,回身把自己那副珍藏的玉石围棋端了过来,在榻上铺开棋盘。
她总算找到了打发时间的乐子,兴致勃勃地摆开棋局。
她拉着季衡下了三盘,连输三盘之后把棋子一推,气鼓鼓地躺了回去:
“不下了,殿下不让着臣妾。”

季衡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笑着把棋盘收了,从碟子里拈了一颗蜜饯递到她嘴边:

“吃点甜的,消消气。”
柳黎张嘴咬住蜜饯,含含糊糊地说:
“那臣妾想听殿下你念书。”

这文笔太神了,完全移不开眼!